看她的樣子,不像說謊,只是見識過出爾反爾的沈峻,宮天瑤這會兒也不能完全信任她。想了想,她又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一定會在父皇面前替你洗刷冤屈,若有一字虛假,會有怎樣的下場,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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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站起身,退一步和宋昭站在一起。余答應聽見宮天瑤的話,終於止住眼淚,慌地站起身,舉手發誓道:「只要王爺王妃能證明我是清白的,來世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們二位!」
宮天瑤抬手打斷她的話:「我們自會盡力。但接下來你要配合我們,只有這樣,才能讓真正說謊的人伏法。」
她的聲音沉靜而堅定,似乎具有安撫人心的功效,余答應一顆慌亂無措的心突然安定下來,她也鄭重的點頭:「好,我一定照王爺王妃的話去做。」
「你自保重吧。有消息的話,我會派人及時通知你。」宮天瑤說完這一句話,便和宋昭一起離開了。
兩人從天牢里出來,脫離那種昏暗壓抑沉重的氣氛,宮天瑤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感慨道:「孰是孰非,真叫人眼花繚亂。」說著看向宋昭:「你覺得到底是誰在說謊?」
宋昭思量片刻,平靜道:「沈峻的嫌疑很大。余答應所說之事,仔細去查,一定有跡可循,而沈峻的供詞,模稜兩可,誰也不能證明他說的就是真的,也沒人能證明他說的就是假的。難就難在這個地方。」
兩人一面說著,上了馬車回到王府便即刻命人去查這些事情。功夫不費有心人,手下找到了整件事的證人,足以證明余答應所言不虛。
原來余母一直後悔自責那日和女兒上香時救下了沈峻,才惹下這麼個大麻煩,余大人一直為此事跟耿耿於懷,斥責余夫人不該多管閒事讓女兒被這個惡棍無賴給纏上,是以救人一事余家從不肯對外提及,只說沈峻是個瘋子,讓人把他趕走。
無奈沈峻執著的可怕,女兒進宮之前他還沒有這麼過分,自從女兒入宮成了答應他就更加不知收斂,整日在余家附近遊蕩閒逛,大吵大鬧著要見余小姐,嘴裡還說些有的沒的,攪得余家家宅不寧。
余夫人曾流著淚勸說余老爺給沈峻些銀子打發他走,余老爺卻很固執,道:「若是給了他銀子,豈不是坐實了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我們余家問心無愧,我們女兒冰清玉潔清清白白一個人,怎麼能因為這個無賴的幾句話就葬送了?!」
卻沒想到,事情最後鬧得這麼大,真有人借著沈峻那個瘋子的話,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說余答應和人私通!
宮天瑤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這個沈峻,心術不正,沒安好心,不知道是抱著什麼目的做出這些事來,一定要想法子叫他認罪才行。
她眼珠子一轉,心裡冒出個主意來,和宋昭說了,宋昭思量片刻,也點頭同意了。只是余家那邊,不知道該想什麼法子安撫才是。
次日,昏暗的地牢里,沈峻躲在牆角瑟瑟發抖,他現在心裡又悔有怕,只想趕緊從這鬼地方逃出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他都快發了瘋!
牢房外面狹窄的過道,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身強力壯的獄卒走過,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議論道:「你們聽說了沒?前幾日鬧出那種醜事的余答應昨兒晚上趁人不注意,在牢房裡上吊自殺了!那場面,嘖嘖嘖,真是慘不忍睹!」
「做出這種醜事,就這麼死了算是便宜她了。」一人不以為然道。
另一個獄卒搖頭晃腦道:「誰知道呢,淫婦是死了,還有一個姦夫呢,你們猜,皇上會怎麼處置那個人?」
說話間,獄卒們走到關押著沈峻牢房的正前方,眾人突然停了下來,一個人往裡面使了個眼色,低聲道:「看見沒,就是他!」
眾人向沈峻投來的目光里,好奇夾雜著鄙夷與不屑,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沈峻被他們的話早就嚇得渾身發抖,這會兒連頭都抬不起來,幾乎都快癱倒在地上了。
一個獄卒看了他的害怕的模樣,狠狠啐了一口,惡道:「不得好死的東西!」
其他人鬨笑著走開,其中有人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添了一句,道:「那位余答應恐怕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甘心,一定心心念念等著和情郎相見呢!不著急,總有一天他們會在下頭相見的!」
「哈哈哈!」
刺耳可怖的笑聲一陣陣往沈峻耳朵裡頭鑽,他用手緊緊捂住耳朵,頭死命抵在潮濕污髒的地上,因為過於害怕,從嗓子眼裡發出嘶啞破碎的低吼聲。
「死了?那個女人怎麼能就這麼死了?!」沈峻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可怕事實:她不該死!他們什麼也沒發生,她怎麼能死?!
他癲狂起來,拼命用頭撞著地:你死了,現在豈不是死無對證,誰都以為他們的確有了見不得人的關係?!要是這樣,皇上還能饒過自己,一定很快就會派人來處置了自己!
蠢女人,蠢女人!
沈峻不顧一切的低吼:都怪她那個蠢不可及的爹!假如一開始就給他錢打發他走,還能發生後來這些事嗎?!他只想要錢,從沒想過要害人性命,更沒曾想過會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他哭的滿眼是淚,抓著地面的手指甲里滿是污泥塵土,污穢不堪,保持著怪異不堪的姿勢良久,直到耳邊隱隱傳來陰深詭異的呼喚。
「你為什麼要害我……」
「為什麼……」
沈峻身子徹底僵住,那道輕飄飄的女聲仿佛自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耳邊,帶著一股陰森的寒氣與冷意。
是她,是她來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