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們進城後,原先騷亂動盪不安的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縣令這時候才站出來疏通,勸告大家先回家去,百姓們也不聚集在衙門大門前,不一時便紛紛散去。
縣令鬆了一口氣,忙回身躬身伸手將宮天瑤和宋昭往裡迎:「王爺王妃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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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天瑤卻直接道:「不必了。」
縣令聽了這話,頓時心驚肉跳,還以為王妃是因為剛才自己躲在裡面不敢出來的事情生氣,急紅了臉,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王妃,下官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下官計較。」
宮天瑤冷淡的掃他一眼,覺得此人好生奇怪:「王爺和我還要過去受害人家裡看看情況如何,要和你計較什麼?」
縣令更是面紅耳赤起來:「是下官誤會了。」宮天瑤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轉頭去和宋昭說話:「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宋昭點點頭,兩人正要離開,縣令忙小跑著跟上去,一臉諂媚笑容:「王爺王妃初來此地,大概不熟悉情況,不如讓下官陪著二位一同前往,也能更快了解情況。」
宮天瑤正缺個帶路的人,聽見他這麼說,便也不計較別的事,讓他到前頭帶路去。縣令忙一迭聲應下,一路上喋喋不休,說了很多有的沒的,宮天瑤只對毒人一案有興趣,幾次打斷他那些無關緊要的話,一旁的宋昭也不悅皺眉。
他們首先來到的遇害的地方是城裡一家米鋪的老闆和夥計,據周圍人提供的線索,當天晚上戌時聽到粱記米鋪傳出驚叫聲,只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周圍便又重歸安靜。當時很多人家都已睡下,加上毒人出沒的消息傳出,根本沒人敢出來看看外面是怎麼了。
直到第二天,人們才發現倒在血泊中的粱記米鋪的掌柜和幾個夥計的屍體,死狀慘烈,當時還有人被嚇暈了過去,這麼兇殘的手段,和之前遇到的幾樁毒人殺人的案子如出一轍。
宮天瑤驗完屍,心情差到極點,給遇害者蓋上白布,她一言不發的站起身過去洗手。縣令在一旁多嘴問道:「王妃,粱記米鋪的人真的是被那些毒人殺的嗎?」
宮天瑤不予理會此人,和宋昭一起走了出去,縣令只得跟上,帶他們去下一地點。路上,宮天瑤神情凝重,蹙眉想著心事,她心裡有個猜測,只是要等看過所有遇害的人才能得出結論。
和粱記米鋪隔了兩條街,被血洗滿門的是楊員外一家,上到七十老翁,下到三歲幼兒,皆沒能倖免於難,宮天瑤看到這場景,只感覺到一陣錐心刺骨的痛,這些毒人實在太喪心病狂!
她蹲在蓋著白布的屍體前久久沒有起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宋昭上前扶起她,輕聲道:「不如明天再去下一家?」
宮天瑤本來正在想事情,聽見宋昭的話,眼神堅定,鄭重道:「今天就看,我等不到明天。」
無奈,宋昭只得依她,一連走了好幾處地方,等看完所有被害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宮天瑤也確定了幾件事。
和從前一樣,毒人依然是無差別殺人,這些遇害者都是他們隨機挑選的犧牲品;而讓宮天瑤最痛心又憤怒的是,這一次,他們的目的似乎並不僅僅是殺人,更以折磨這些無辜百姓為樂。
看著那些慘不忍睹的屍體,宮天瑤甚至能看見這些人臨死前痛苦至極的模樣,也許他們曾苦苦哀求過,也許曾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家人,然而這一切在那些毒人眼裡,不過是垂死掙扎!
那是一群沒有感情的喪盡天良的殺人機器!
宮天瑤攥緊拳頭,骨節掙得發白,指甲嵌進肉里也不覺得痛,眼中幾乎冒出火來:「一定要抓到那個人,將他千刀萬剮!」
風過,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冷意,下一秒宋昭為她披上外衣,握著她的手柔聲道:「我們回去再說。」
宮天瑤點點頭,跟宋昭一起上了馬車回到暫居的客棧。
回到房間,宮天瑤走過去坐下,胳膊支在桌子上,兩手捂住臉,沉默半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該給死者的家人撫恤金才是,我忙了一天,把這件事給忘了。」
除了楊員外一家沒有倖存者,其他死者家中或多或少還有活著的親人,宮天瑤擔心他們在失去親人之時,還要因為錢的事操心。
「我已經命人去辦此事了,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才是。」宋昭聲音很輕。
「你說的對。」宮天瑤放下手,聲音很是堅定:「我們一定會幫他們報仇!」
「一定會的。」宋昭握住她的手,鄭重道。
「楊百順現在會不會記起什麼來了?」宮天瑤突然想起楊百順來,宋昭微微搖頭,宮天瑤隨即站起身:「我們現在就去找他,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來。」
她為了這樁案子實在操碎了心,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去嘗試才是啊。宋昭沒有多言,兩人便過去找楊百順。
楊百順現在被宋昭的人看管著,他還是一貫的沉默寡言,總是一個人蜷在牆角一言不發,見宋昭與宮天瑤進來,也只動了動嘴唇,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來。
「楊百順,我問你,你有沒有想起什麼?」宮天瑤聲音有些急切。
楊百順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呆滯,反應了一會兒似乎才能聽明白宮天瑤在說什麼,宮天瑤等了一會兒,才見他茫然的搖搖頭,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不由得大失所望,接下來該怎麼辦,案子好像再次走進了死胡同,正在此時,夜白突然進來:「王爺王妃,人帶回來了!」
「誰?!」宮天瑤又驚又喜,心裡的答案呼之欲出,卻又生怕是一場空歡喜,才沒開口。
夜白神情也有些激動:「就是那個叫許生的人,我們的人抓住他了!」
宮天瑤這時也顧不上楊百順,趕緊站起來:「人現在在哪兒?快拿我們去見他!」
正說著,宋昭的手下已經押著許生進來了,時隔多日,幾人重見,卻是這種局面,不禁讓人覺得有幾分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