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正在窗前自己親自動手修剪插花,聽見宮天瑤的聲音,便放下竹剪,回頭笑道:「來了?」
宮天瑤墩身行禮,皇后忙叫她起身過來陪著她坐著說話,宮天瑤便坐在皇后對面,皇后問起愉妃的身體狀況,宮天瑤回說好些了,皇后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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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天瑤環視四周,並沒見到十皇子,又見皇后和從前似乎並沒有什麼分別,有些不解,便主動問起宋曜:「母后,十弟不在宮裡,他去哪了?」
皇后苦笑道:「他在我這裡宮裡吵鬧的厲害,我頭疼,便讓乳娘帶著他出去玩了。」
宮天瑤點點頭,又道:「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總是愛哭鬧,再大些就好了。」
皇后聞言卻嘆了口氣,神色也有些黯然,宮天瑤不知道哪句話說得不對,不解的問道:「母后不是最喜歡孩子了嗎?為何現在還是悶悶不樂?」
「你哪裡知道我的心思。」皇后憂愁不已:「母子之間也是要講究緣分的,我和這孩子,沒有緣。」
宮天瑤聽出這話不對,便沒開口,只聽皇后繼續道:「我看見他那雙眼睛,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張貴妃,他才小小年紀,身上就滿是張貴妃的影子。張貴妃的脾氣秉性你也是知道的,我素來不喜此人,看見這孩子,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
「母后的難處,兒臣能明白。」宮天瑤設身處地的想了想,覺得如果自己是皇后,恐怕當初根本不會答應收養這個孩子吧。
皇后說完這些,心裡反倒輕鬆不少,臉上露出些微笑意,她抓住宮天瑤的手,道:「我和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你聽過就當忘記了,可別放在心上,知道嗎?」
「母后放心。」宮天瑤三言兩語讓皇后打消了這個顧慮。有了宮天瑤的陪伴,皇后也寬心不少,說笑間時辰也不早了,宮天瑤便起身告辭,剛要走,那邊乳娘抱著十皇子回來了,皇后仍是坐著沒動,宮天瑤剛想走過去看看這孩子,好不容易安靜睡著的宋曜突然要放聲大哭起來。
皇后皺眉微微搖頭,看來這樣的事她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宮天瑤看著乳娘不知疲倦的還要抱著孩子哄他睡覺,也不知是餓了還是渴了,宮天瑤沒再留下去,轉身離開了。
回到愉妃宮中,皇上已經離開許久了,愉妃坐在床上靠著引枕,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宮天瑤走過去坐下,有些沒好氣的從她手裡抽出書:「病還沒好,就做這些勞神費力的事,好好養病不行嗎?」
愉妃抬頭見是她,也沒生氣,反倒笑吟吟道:「生病有什麼不好,倒樂得自在。」
宮天瑤疑惑道:「這話怎麼說?」
愉妃只是抿嘴笑,宮天瑤想到什麼便問:「皇上什麼時候離開的?」
「你出去沒多久他便走了。」
宮天瑤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個。這些天來,皇上雖然不至於冷淡了愉妃,但來的次數和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可同日而語,沒想到這卻正合了愉妃的心意。
想到這裡,宮天瑤便故意笑著打趣她,道:「你現在生病,皇上該多陪著你才是,你等著,我這就去請皇上過來。」說著便要起身,愉妃認了真,忙一把拉住她,急道:「你做什麼去?」
因為動作大了,她身子還沒徹底恢復,止不住咳嗽起來,咳得臉色通紅,宮天瑤很是愧疚,忙坐下來按住她:「我不就開個玩笑,看把你急的,快好好坐著,別亂動了。」
愉妃好些了,也笑道:「也不枉我們這些天的辛苦謀劃,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你也是,為什麼要服用那麼大的劑量,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辦?」宮天瑤想起愉妃背著自己偷偷服用了遠遠超過她規定的劑量的藥就生氣,愉妃握著她的手,卻有些釋懷的笑道:「不這麼做,皇上怎麼會下定決心處置張貴妃?看來我這罪沒有白白承受。」
宮天瑤不知道說她什麼好,卻見愉妃表情慢慢變得嚴肅鄭重起來:「我做到了答應你們的事,你們什麼時候能帶我離開這兒?」
宮天瑤心裡一震,忙放低了聲音,道:「宋昭會安排你的出宮之事,但至少要等過了這陣子,切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反倒引起皇上懷疑。」
愉妃垂下眼眸,哀聲道:「我明白。」
宮天瑤沒想到愉妃想離開皇宮的心情竟然如此迫切,再想到這些天為了扳倒張貴妃,愉妃所做的這一切努力,不禁對她有些敬佩,出宮之事,等下次見到宋昭,自己再替她問問吧。
時辰不早了,兩人各自歇下。到了第二日,宮天瑤見到宋昭,見他還是那副淡然處之的模樣,自己反倒不知道為什麼先笑了,宋昭便問:「笑什麼?」
「心裡高興,自然就笑了。」宮天瑤背著手,走到他前面去。
宋昭在她面前,才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因為什麼事情心情好?」
「天氣好,景致好,」宮天瑤搖頭晃腦地說著,回過身看著宋昭抿嘴微笑:「人也好。」
宋昭眼底笑意更深,趕上來和宮天瑤並肩而行。聽他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倒是讓宮天瑤費神認真尋思了一陣,好半天才皺著眉道:「愉妃還沒徹底痊癒,顧忌還得等一陣子。」
「宮裡有那麼多太醫,何必非要你留在這裡替她看病?」
「不是非要我留在這兒,是我自己喜歡待在這兒和愉妃一起,不想回王府。」宮天瑤故意說話氣他。
宋昭卻不著道,還是淡淡道:「王妃若喜歡,那就想留多久留多久。」
「你說什麼?!」宮天瑤自己先沉不住氣了,扭頭一臉氣憤的看著宋昭:「你什麼意思?沒我在家裡看著你,你是不是高興的不得了?我要是一直不回去,你是不是就更高興了?」
宋昭一挑眉「我可沒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王妃喜歡和愉妃在一起,本王怎捨得勉強,非要你回去呢?只能自己不辭辛苦的每日下了早朝就來看你,賴在這裡不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