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妃不敢置信的望著自愉妃身下蔓延出來的淋漓鮮血,她的整面裙子都已經被鮮血浸透,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喜還是該憂!
這賤人的孩子保不住了!哈哈哈!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里肆無忌憚的狂笑,可另一個陰沉的聲音卻在警告她:「這一切都與你脫不了干係,是你害的!」
「不,不!」張貴妃被這突然而至的古怪念頭嚇到了,她尖叫著為自己分辨:「跟我沒關係,是她自己摔倒的!」
愉妃臉色蒼白虛弱極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可她那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自己,張貴妃心口一陣狂跳,想躲避愉妃的注視,一邊語無倫次的解釋:「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得知消息的皇上帶著皇后宮天瑤等人匆匆趕來,甚至連太后也來了,愉妃情緒有些不穩定,宮天瑤忙著安撫她的情緒,太醫們則替她診斷。
結果還未出來以前,皇上怒視著還在拼命辯解的張貴妃,冷冷道:「愉妃和孩子若是有事,朕絕饒不了你!」
他的表情與聲音都是那麼冷酷,張貴妃心裡一顫,突然覺得什麼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她轉過視線去看被眾人圍著的愉妃,慢慢的,好像明白了什麼。
「皇上,愉妃娘娘受到驚嚇,孩子,保不住了。」太醫的話如同驚雷,炸的皇上有一瞬間的暈眩。
他翹首以盼給予極大希望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皇上甚至顧不上關心剛剛失去孩子的愉妃,大聲咆哮質問著在場的人:「愉妃的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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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禾跪在地上哭的兩眼紅腫:「啟稟皇上,愉妃娘娘帶著奴婢去給您送參湯,路上遇見張貴妃,被她刁難,她還動手推了娘娘,娘娘這才,這才……」
她哭的聲音都沙啞了,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張貴妃,張貴妃面色大變,張著嘴還要解釋,皇上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厲聲喝道:「來人,將這賤人帶回去關起來!」
「皇上,臣妾冤枉,冤枉啊!」張貴妃被人拖著帶走了,皇上怒氣未消,回頭看向已經陷入昏迷的愉妃,心疼極了。
愉妃被帶回宮裡,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皇上一直耐著性子陪著她,好不容易等她醒來,皇上忙握著她的手,道:「好些了嗎?」
愉妃兩眼失去往日的光彩,只剩一片黯然的沉沉死氣,往日水潤柔嫩的紅唇也乾燥的起了皮,她扶著皇上的手,聲音沙啞無力,只是喃喃的重複:「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說著淌下兩行清淚,看的皇上的心皺成一團,只能找出話來安慰她:「別怕,有朕在,我們還會有別的孩子的。」
愉妃痛苦的閉上眼睛,咬緊了下唇,不肯在開口說一句話,皇上見她如此傷心,心疼的同時,對造成這一切的張貴妃更是恨之入骨。
宮天瑤在外面估算了大概時間,走進去看見愉妃又哭的睡過去了,皇上正在床邊坐著握著她的手不知默默出神,宮天瑤輕手輕腳走過去,道:「父皇,娘娘這兒有兒臣在,您也回去歇歇吧。」
皇上明明聽見宮天瑤的聲音,半天沒動靜,宮天瑤只好等著,等皇上把愉妃的手放回被子裡,這才起身走下來,看也沒看宮天瑤一眼,只冷冷道:「照顧好愉妃。」說完便抬步匆匆離開了。
宮天瑤看著他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這才上前來走到愉妃身邊坐著,也沒說話。為了逼真,愉妃這次所服的藥不僅會讓人有流產的症狀,對身體也會造成一定傷害,她現在虛弱的模樣,也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靜靜坐了一些時辰,宮天瑤再看時才發現愉妃已經醒了,她睜著無神的眼睛,面無表情的望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事。
宮天瑤輕聲問道:「好些了嗎?」藥效在短時間內很顯著,過了這陣子就會減輕很多,但看愉妃現在的狀況,似乎並沒有太多好轉。
「好多了。」愉妃聲音很輕,宮天瑤替她掖了掖被角,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該宋昭他們出面了。
關於張貴妃蓄意傷害龍胎一事,這日朝堂上眾臣也是各執一詞。有人說身為貴妃,卻藏有如此歹毒噁心,實乃毒婦,這樣的人怎麼能留在後宮之中,並且還把十皇子交給她撫養呢?
有人卻覺得愉妃流產也許只是意外,張貴妃並不是有意傷害愉妃,造成這樣的局面是誰都不願看到的,張貴妃進宮十多年,現在又有了十皇子,給她些教訓也就是了,不必大動干戈,鬧得人盡皆知。
皇上聽著下面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個沒完沒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結果來,他心裡本要發狠這次定要給張貴妃好看,但昨晚去質問張貴妃時,她卻一口咬定並未對愉妃動手,是愉妃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當時在場的人有愉妃和她的宮女詠禾,詠禾一直堅持說是張貴妃借著懲罰自己的宮女枝桃的時節趁機推了一把愉妃,枝桃早就嚇得不成事了,問她什麼都說不知道,其他人也都含糊其辭,說事情發生的太快,沒看清。
這麼說來,事情尚無定論,皇上心裡毫無疑問的偏向於是張貴妃動的手,這女人一向狠毒,干出這種事他也不意外,只是底下大臣們爭來爭去,要想張貴妃給未出世的孩子償命,怕是不能了。
他考慮再三,決定將張貴妃打入冷宮,再將十皇子交給皇后撫養,這樣的處理結果大臣們倒沒有太大的異議。於是一道聖旨下去,張貴妃從此便由閭黛宮遷入了無人問津的寂寂冷宮,十皇子也被抱到了皇后宮中。
多年無子的皇后有了十皇子陪伴,事情卻不像一開始期待的那般和諧圓滿,不過皇后一向慣於忍耐,輕易不會流露出半點兒不滿出來,對十皇子不算親熱,也不算冷漠,不冷不熱而已。
愉妃慢慢好轉起來,這日皇上來看她,宮天瑤趁回完話,皇上便讓她退下了,宮天瑤便出去來到正陽宮找皇后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