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林心下冷笑,她雖然不爭不搶,但也絕不是任由人欺負的主兒,當即道:「各位姐姐要說話進去說便是,恕妹妹不能奉陪。」
說完轉身走了,氣得成嬪跳腳,在後面罵罵咧咧,旁人都勸她:「好了好了,你跟她計較什麼,她在那裡也是一句話不和我們說,看了白白讓人生氣,還是走得好。」
眾人圍擁著成嬪進去見彤妃,詠禾跟著宋寶林來到御花園,宋寶林似乎並沒什麼遊玩的興致,在亭子裡坐下,靠在欄杆上出神。
詠禾察言觀色一番,覺得時機已到,便近宋寶林腳邊跪下,道:「主子,奴婢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宋寶林看她一眼,對她的行為似乎並不感到太訝異,只道:「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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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成嬪當初是和您一起進宮的,論姿色,論才情,甚至連家世她都比不上您?可如今,她位居嬪位,可小主您還只是寶林。」
詠禾說到後面,聲音也低了下去,語氣里滿是不平與不甘願。
宋寶林不以為意,笑了一聲,靠著欄杆把臉枕在臂彎里,半晌沒有說話。
詠禾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說話,卻聽宋寶林突然開口問她:「你知道我當初是怎麼進宮的嗎?」
「奴婢,奴婢不知。」詠禾低聲道。
這些事詠禾當然知道,只是現在聽見宋寶林親口說出來,到底又是另外一種感受,她沉默了片刻,想出話來安慰宋寶林:「小主,人各有志,只是您真的甘心一直如此嗎?就算不能像民間的尋常夫妻那樣過日子,您也不能因為這個對皇上如此冷淡啊。」
宋寶林已經平復下心情,轉過頭一瞬不瞬的看著詠禾,聲音平靜:「你還想說什麼?」
詠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繼續說道:「奴婢,奴婢覺得,宋寶林應該親近皇上一些,這樣以後在宮裡的日子也能好過些,不必再受彤妃還有成嬪她們的窩囊氣。」
宋寶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詠禾,詠禾被她窺視的眼神看的一動不敢動,只能低著頭等她開口。
半晌,才聽宋寶林自嘲般的問她:「只是這樣?」
「小主……」詠禾聽出宋寶林的言外之意,抬頭看向宋寶林,有些震驚。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奴婢只是不想看見小主受人欺負,鬱鬱寡歡的樣子。」
「如果你是有求於我,就趁早說出來,再在我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宋寶林冷聲道。
她早就對這個初來自己宮裡的小宮女有所懷疑:如果詠禾是要來害她的,在她宮中當差,法子多的是,沒必要來勸她去爭寵,若不是來害她的,那她到底又何目的?
詠禾心下暗驚,心道不愧是王爺看中的人選,果然機警聰慧過人,她並沒露出什麼破綻,就被她察覺出不對勁來。既然這樣,自己也沒必要再遮掩,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小主,奴婢自問對您問心無愧,並沒有半分想要對您不利之心,而我之所以勸你親近皇上,其實是受人指使。」
「是誰?」宋寶林心中疑惑,表現的卻很鎮定從容。
「南安王。」
「南安王?」宋寶林頗為意外,南安王與南安王妃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就連她久居深宮,不大與人交接都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南安王為什麼這麼做?
她起初還不明白,轉念想起近日來發生的事,心裡便有了主意,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南安王是想借自己來牽制張貴妃。
她哂笑出聲,冷聲道:「只怕南安王找錯人了,未免太高看了我,這件事我應付不來,叫你主子找別人去吧。」
說完便起身要走,詠禾沉聲道:「小主真的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
宋寶林聞言一頓,終是沒有回頭,徑直離開,詠禾追上去,在其身後說道:「奴婢服侍小主的時間不長,卻也看出小主絕非尋常女子可以比得上的,成嬪等人為難小主,不就是因為這嫉妒二字嗎?小主什麼也沒做,遇到這種不公平對待,豈不冤枉?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讓她們再也不敢這樣對小主您。」
宋寶林腳步沒停,詠禾跟在後面繼續道:「小主,只要您願意,想獲得寵愛對您來說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嗎?」
宋寶林終於停住腳步,聲音聽上去深遠寂寥:「寵愛?在你們這些人眼裡,我想要的就是就是這個嗎?」
詠禾無言,卻聽宋寶林沉聲問道:「我要自由,南安王能給我這樣東西嗎?」
詠禾忙道:「小主放心,如果您能助南安王一臂之力,他一定會達成您的願望,放您離開皇宮。」
宋寶林冷冷道:「我要看見南安王的答覆。」
詠禾會意,低下頭道了一聲是。隨後兩人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回到啟祥宮。這時成嬪她們還沒走,宋寶林在自己的殿內聽見正殿那邊傳來的歡笑嬉鬧聲,頗為吵鬧,她也無心看書,只是出神想事。
正想心事呢,只聽成嬪那尖細的聲音響起:「喲,這是在幹嘛呢?」
宋寶林抬頭看見成嬪站在門口,以手掩著鼻子,另一隻手扇著風,好像她這裡的空氣有什麼異味一般。宋寶林正要下炕走過來向眾人行禮,只見成嬪回頭笑向眾姐妹道:「你們都看看,我就說她這裡窮酸的不像樣子,你們還不信,現在都親眼看見了?看完了,咱們該走了,別打擾了人家才女看書寫字!」
眾人鬨笑著走開,她們過來不為別的,就是誠心給宋寶林添堵的,這不,連給宋寶林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一個個的趕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