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天瑤和宋昭這日離開廖府之前,兩下里談妥,給了解藥,從此阿若便留在楊府,和廖家再無瓜葛,廖老爺與夫人一口答應下來,宮天瑤說到做到,把解藥給它們,便和宋昭一起離開。
回到家,阿若早就在大門口守著,一見了他們兩個人,臉上的神情緊張里還帶著一絲期待,走過來迎接他們,只喊了聲:「楊公子,楊夫人。」
宮天瑤轉頭注意去看他的表情,見他似乎有些忐忑,便和宋昭停住步子,問阿若:「我已經和你爹娘說好了,以後你就留在這裡,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留你在這裡,你想回家,還是自己出去闖蕩,我們都不攔著。」
阿若一聽,竟然急了,雙膝一彎就要跪下:「我不走,楊公子和夫人對我比家人還好,我要留下來報答你們,我不走!」
他因為著急,一連說了兩遍我不走,宮天瑤有些欣慰,早扶住他沒讓他真的跪下去,語氣很是和善:「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能輕易給人下跪?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才想把你留在身邊好好教導,將來就算離開,自己出去闖蕩,也能有你的一番造化。你果真願意留下,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習鑽研醫術。」
阿若早已眼含淚光,重重的的點頭,心裡的千言萬語一句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對宮天瑤宋昭感激不盡,他咬著唇,克制了很久,才說出一句:「阿若一定用心努力,不辜負公子夫人對阿若的信任和教導!」
宮天瑤笑了,揉揉他的腦袋,笑道:「好了,回去吧。」
自從阿若知道自己不必再回廖家,能夠一直留在楊府,做事更是用心,生怕哪一點做的還不夠,凡事都要盡善盡美,因為想做的事太多,他總是天還沒亮就起來,晚上更是最後一個入睡的。除了幹活,其他時間都在藥房學習醫術。
宮天瑤從蓮心那裡知道阿若做的這些事,這天特意把他叫到跟前,說:「我留你下來,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做,有些事交給別人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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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小聲說道:「我只是想為夫人和公子做更多的事,只有這樣,才能報答你們對我的恩情。」
「如果你能在醫術上學有所成,以後能夠治病救人,那才是真正的報答,以後不要把時間花費在別的事上,專心學醫,知道了嗎?」
阿若明白宮天瑤的苦頭,她只是不忍心看自己那麼辛苦,心裡湧起無盡的感動,也只是將她的恩情暗暗記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宮天瑤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笑道:「知道就好。現在沒什麼事,你先回房間吧。」
阿若答應了一聲,剛要退下,卻見蓮心匆匆從外面走來,看見阿若,表情有些微變化,只是轉瞬即逝,走到宮天瑤身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宮天瑤臉色陡然沉了下來,阿若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有關聯,可夫人卻只是揮揮手讓他退下了,雖然疑惑,他也只得先退下。
宮天瑤往廳上趕,她到的時候,看見廖公子和宋昭說要接弟弟回去,說著些虛情假意的話,宮天瑤簡直聽不下去,冷聲打斷道:「我們已經和阿若的爹娘談好了,他現在和廖家沒有任何關係,請你離開這裡,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廖公子吃過兩回苦頭,這次哪敢造次,態度還算可以,低聲下氣地和宮天瑤說道:「楊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阿若是我親弟弟,我爹娘一時糊塗,答應了你們,我病一好,聽說了這件事,怎麼也不能願意,我爹娘也後悔了,阿若怎麼說也是我們廖家的二公子,他這麼個身份,留在你們家是在不像話,傳出去,外人怎麼看我們廖家,恐怕對楊公子楊夫人二人也會有所非議,您說是不是?」
宮天瑤不為所動:「阿若在我們這裡過得很好,管別人怎麼說?倒是你們,當初答應的好好的,給了你們解藥,現在又找上門來,這是想幹什麼?」
廖老爺廖夫人也來了,聽見宮天瑤這話,忙站起來賠笑道:「這件事是我們做的不對,可是這幾天我們老兩口左思右想,覺得阿若的大哥說得很有道理,楊公子,楊夫人,希望這次你們能通融一下,解藥的事,我願意拿銀子買,阿若,你就還給我們吧。」
「真是好笑!」宮天瑤樂了:「解藥是因為阿若我才給你們的,你們當初既然答應了,現在又出爾反爾,如此言而無信之人,我們這裡不歡迎!」她說罷,揚聲道:「管家,送客!」
趙管家忙走過來送他們出去,眼看就要被轟出去了,廖公子情急之下,扯著嗓子喊:「阿若,阿若!大哥來救你了!你讓他們藏在哪兒了!快出來跟大哥回去!」
他這麼一嚎,頓時把宮天瑤宋昭兩個人變成強取豪奪之人,好像阿若是被他們逼著留下來了,宮天瑤氣極,剛要說話,卻聽見一道稍顯稚嫩卻堅定不移的聲音:「我是自願留下來的,我不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若站在門口,神情堅毅,雖然看著還是瘦弱,但比剛來這裡的時候已經精神很多,廖老爺看見他,甚至還懷疑現在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阿若。
廖公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拽著阿若,動作粗暴,把他往外推搡著:「別說傻話了,快跟我回去!」
阿若扳住門框,死活不肯挪動半步,廖夫人也上前呵斥:「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你怕你受委屈,好心來接你回去,你怎麼這麼不識抬舉?」
廖老爺看見態度堅定的阿若,突然覺得嗓子眼兒好像梗住了般,說不住一句話,這個他從未多看一眼的倔強的少年,也是他的親骨肉啊。
明明正是該拔節長個兒的時候,他卻這麼單薄瘦弱,真不知道之前在家的時候,他吃了多少苦頭,這短短几日,就和從前在家時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