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抬頭打斷他的話:「趙叔,我想問你一件事。」
趙管家一愣,但見王爺一臉嚴肅,以為他有大事和自己商量,忙斂神答道:「王爺請講。」
宋昭頓了頓,片刻後方道:「我昨天晚上,去見了宮天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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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管家一瞬覺驚得說不出話來,就好像有千言萬語堵在嘴邊說不出來,都不知道是該高興好還是擔心好了。
宋昭臉上難得現出那種矛盾疑惑的神情:「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了,一閉眼便想起她的模樣……」
說這話的時候他便是闔著眼,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淡淡笑意,趙管家看見他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王爺,老奴知道您這是怎麼了。」
「哦?」宋昭睜開眼,神色有些茫然,安靜等著趙管家說出下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趙管家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宋昭神情卻突然肅穆起來,老管家會心一笑:「奴才不打擾王爺了,就在外面候著,需要什麼您只管吩咐。」
他忍著笑倒退著出去,留下還沒回過神的宋昭獨自一人琢磨他剛才所說的那句話。一時間宋昭心裡滋味難言,他以為自己早已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從他的降臨給母妃帶來死亡時起,從乳母因為他的膽怯遭人陷害落水而死起,從領受過身邊至親之人的最苛刻的白眼責難時起,他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值得他愛。
直到,她出現了……
他有些失神,怔忪間不自覺地伸手打開了一個螺鈿盒子,裡面只有那張和離書,他拿在手裡細細的看,視線最終停留在最下方『宮天瑤』三個字之上,不由得扯出一絲苦笑。
良久,他又恢復了那種冷峻的樣子,不動聲色地將和離書放回去,只有緊抿著的唇意外透露出他的此刻煩躁的內心。拿著書看了半晌,末了一個字也讀不進去,索性拋開書卷,走到外面去透透氣。
一直守在外面的趙管家見王爺出來,忙迎上去:「王爺要去哪?」問完趙管家又有些後悔:如今王府外面有重兵把守看管,王爺不會在此時冒這個險出去的。
宋昭淡淡道:「我只在園子裡隨便走走,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趙管家忙哎了一聲,雖還有些不放心,到底還是走開了。王爺不喜歡人跟著,讓他一個人走走,想必不會有什麼事。
眼下的南安王府看起來風平浪靜,外頭的人可是為了這件事忙的天翻地覆,皇上派人守住南安王府,那邊也沒閒著,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調查此事,可過去這麼多天,愣是一點證據都沒找到。
當初一個個言之鑿鑿的,眼下卻連真憑實據都拿不出來,皇上等得不耐煩了,認定證據定是被宋昭給銷毀了,便起了要去南安王府,自己問個水落石出。
正煩悶著呢,高太監從外面進來,垂手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外面等著要見你呢。」
皇上眉頭一皺,連連揮手道:「不見,讓她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皇后定是過來給宋昭求情的,真是婦人之仁,叛國通敵豈是兒戲,老九要是真有異心,他絕饒不了他!
高太監心裡明鏡兒似的,轉身出去告訴皇后皇上不願意見她,皇后聞言,臉上愁容更深,也只能轉身離開。
這天晚上,皇上帶人來到南安王府,宋昭迎駕,禮數一絲不錯,絲毫沒有怠慢,禮畢之後,不卑不亢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皇上斜眼看著他,半晌冷笑道:「你可認罪?」
「兒臣不知犯了什麼罪,請父皇講明。」
「你不知道?」皇上勃然大怒:「你自己做了什麼難道還要朕告訴你嗎!」
「兒臣不知。」宋昭淡定從容一如往常:「兒臣甘心為父皇解憂,不知道哪裡做錯了,讓父皇生這麼大的氣,兒臣甘願受罰。」
皇上暴怒不已:「你當這次又是關幾天禁閉一頓板子的事嗎,要是讓朕在查出點什麼你叛國通敵的證據來,整個南安王府都要跟著你這孽子陪葬!」
宋昭直著身子跪下,聲音異常堅定:「兒臣絕沒做過,父皇輕信有心人的謠傳,現在連兒臣所謂叛國通敵的證據都找不到,就認定兒臣存有異心,您何曾考慮過兒臣的感受?」
「逆子!」皇上怒不可遏,指著他的手因為震怒都在不停的顫抖著:「還敢和朕頂起嘴來了,朕絕不相信你跟這件事毫無瓜葛,你不要逼朕!」
「若父皇堅持要治兒臣的罪,那兒臣無話可說,只是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兒臣問心無愧。」
皇上被他以一席話氣得頭暈目眩,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你這逆子留不得了,等朕查出點蛛絲馬跡,但凡跟你有牽扯的,都要死!」
宋昭無言,深深跪拜下去,以手加額,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良久不曾動身,皇上怒目相向,一拂袖憤怒帶著人離開。
第二日上早朝,皇上當著眾臣的面宣布要判九皇子死刑,話音未落,朝堂下面已是亂成一鍋粥,皇上未曾料到會是這樣情景,本以為判宋昭死刑才是大勢所趨,卻沒想到有這麼多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臣率先站出來道:「陛下,此舉有不妥之處,望陛下三思!」
皇上有些許不悅,不滿道:「許愛卿何出此言?」
「九皇子對外說是泄露科舉試題,要是貿然定了死罪,恐怕不足以服眾。」
皇上冷笑道:「泄露考題也不是小罪,按舞弊罪論處,又有何不可?」
鎮遠將軍忙站出來道:「九皇子主考科舉,兢兢業業,公正無私,無不盡心,大家都看在眼裡,早有人對此事心生懷疑,要求徹查此案,若真論舞弊罪刑罰,那行賄之人更是罪加一等,可實在並無此人,要想瞞天過海,實在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