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潛

  「備好醒酒湯,等你們主子醒過來,記得讓她用些。」

  下人墩身送客,謝承宴這才離開宮宅。回去路上,他顯然心情大好,背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唇角上揚,修長骨節分明的雙手交叉著,一派安靜祥和的狀態。

  他明知隔牆有耳,所以方才在酒樓宮天瑤所說的那些話想必都讓宋昭的人聽了去,這便有趣了。他們二人不如就此相忘於江湖,不比糾纏不休好?

  謝承宴料想的不差,宋昭的暗衛回到王府,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係數告知主子,在下人面前還隱忍不發,等人一走,臉上的陰沉之意堪比暴風雨將來時的烏雲密布的天空,凝重的幾乎能滴下水來。

  謝承宴就像半路里殺出來的程咬金,由著他繼續在這裡面攪和下去,恐怕到最後會事與願違,他絕不允許有那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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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加考慮過後,他轉身進了裡間換過衣服,輕而易舉避過守在王府的眾多士兵,離開王府去了宮天瑤住的地方。

  原來酒喝多了這麼難受,宮天瑤在睡夢中也能感受到頭痛欲裂的滋味,累的張不開眼睛,可又不是全無意識,睡的不深,嗓子渴得都快冒煙了,她隱隱約約懷念起蓮心:要是那丫頭在就好了……

  她費力張開眼睛,想去給自己倒杯水潤潤嗓子,剛睜眼,脖子還沒來得及動一動呢,就看見有個人影坐在床畔灼灼地看著她。

  看不清對方的臉,宮天瑤大腦有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下一刻就要張嘴尖叫出聲,一隻手及時的覆在她唇上,力氣不大,卻足夠讓她失聲叫不出來。

  宮天瑤掙扎著坐起身,手腳並用的撲騰著,無奈渾身疲軟使不上力氣,對方只單手便鉗住了她兩隻手臂,另一隻手還抵在她唇上。

  「你就那麼討厭『那個什麼南安王』?」宋昭到現在還依然對她對自己用的措辭耿耿於懷。宮天瑤乍聽見這個深夜闖進自己房間的人竟然問了一個這麼奇怪的問題,心裡正是又恨又憤的時候,一句話又正好撞到了槍口上,當即不假思索的嚷嚷出來:「沒錯,討厭,十分討厭!他眼裡永遠只有自己,從來沒把別人當回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渣男!」

  一句『他眼裡只有自己,從來沒把別人當回事』像鈍刀凌遲著他的心,心痛不已,不知覺鬆了手,宮天瑤得了機會,一躍而起朝他撲過來,動作飛快,上手就要去扯宋昭的面具,他動作快,宋昭反應更快,身子稍一後傾,躲過她襲來的手,宮天瑤夠不著,很快又反撲過來,結果用力過度,整個人差點從床上栽倒地下去。

  宋昭眼疾手快,忙出手一把撈住她,宮天瑤這才避免了和地磚來個親密接觸的命運,宋昭剛鬆了口氣,宮天瑤就又撲上來撕扯,張牙舞爪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宋昭出手節制,怕不小心傷到她,宮天瑤似乎看了出來,鑽到空子終於一把扯開了他的面具。

  宮天瑤愕然等瞪大雙眼:「怎麼是你?」

  不知為何,來見她之前滿心不悅,現在看見她這麼嬌憨不知所以的樣子,他的鐵石心腸也軟化了,對面的人瞪著亮晶晶的眼珠子,暗夜裡只有越窗而入的那一點月光照明,卻映襯的那張小臉更光潔美麗。

  宋昭心裡一動,仿佛失去理智,俯身過去吻上那一抹溫暖的柔軟。

  宮天瑤嚇了一跳,伸手去推他,怎麼也推不開,不知怎的就放棄了徒勞的努力。窗外月色明亮,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我一定是在做夢。」宮天瑤在心裡自言自語一句,又看看對面的人,目光里滿是好奇與探尋:「不然天底下還能找出第二個擁有這張絕世容顏的人嗎?」

  宋昭看著她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突然傻乎乎笑開了,說話時候也像個孩子一樣全無心機與防備:「你好香呀!」

  ……

  宋昭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看來果然是醉的沒邊了,他正暗自腹誹,宮天瑤下一句話更驚世駭俗:「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她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一個美好逼真的夢境,結束時她也不想留下遺憾,托著下巴笑眯眯道:「不過,你比那個人好多了,所以我更喜歡你,你別急著走,留下來在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反正是在做夢,否則這麼厚臉皮的話她絕對說不出來,宮天瑤閉上眼睛,抱著他一隻胳膊,自然而然的將臉偎在上面,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他才不會讓我這麼做,那個人像個冰塊似的,又冷又硬,真討厭……」

  宋昭黑著臉,耐著性子聽她各種數落自己,不知過了多久,她聲音也越來越低,漸漸微不可聞,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動靜,宋昭低頭看去,那雙纖長濃密的睫毛輕微顫動著,側顏安詳靜謐。

  是睡著了。

  宋昭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笑意,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頭,讓她能夠安舒服的躺下。他沒急著走,坐在那裡看了她很久,神情有些凝重,卻又有不同於連日來的陰沉,他在這裡得到了些許慰藉,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宮天瑤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桿,睜眼醒來的時候,還有些不能適應刺眼的日光,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頭還是有些暈,她下床去倒水喝,喝了一杯水,突然一個激靈,想到昨夜發生的種種,臉登時漲紅起來,捂著臉尖叫起來。

  趙管家憂心忡忡地提著食籃盒,這幾日王爺把自己關在書房,飯用得很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在這麼下去,皇上那邊罪名還沒定下來,王爺的身體就先受不住了。

  來到書房門前,他先叩門,道:「王爺,是奴才。」

  「進來。」

  趙管家進去,已經做好苦勸王爺用膳的準備了,卻沒想到王爺看了看擺在面前的飯食,不像往日懨懨的,正兒八經的吃了一次飯。

  趙管家驚喜不已,以為王爺終於想通了,喜道:「王爺喜歡吃什麼,吩咐老奴,老奴再讓人做了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