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宋昭用又來請安,皇后見他精神不錯,並沒有什麼問題,喜道:「幸好沒事,不然,本宮豈不更難過?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兒臣很好,讓母后擔心了。」宋昭道:「藥方沒有問題,母后可命太醫院的人煎藥給父皇服用了。」
皇后點頭,隨即便命人去太醫院盯著,嚴格按照藥方來抓藥煎藥,不容有一絲差錯。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藥很快煎好送來,皇后親手餵皇上吃了藥,一碗藥灌下去,足用了半個時辰,皇上還不見醒來,皇后有些心焦,宋昭看出她的擔心,便道:「母后放心,醫書上說了,至少要服用三次才能起到效果,我們只要安心等待,父皇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你說的是。」皇后聽如此說,心裡的大石頭輕鬆了幾分,這兩日衣不解帶的服侍皇上,皇上用得吃的什麼東西都得經她的手才放心,幸好服用後的第二天傍晚皇上終於甦醒。
看著皇后略顯憔悴的容顏,皇上心中甚是感動,抓著她的手,因為久為開口,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皇后,辛苦你了。」
皇后終於盼到皇上醒來的這一天,高興地熱淚盈眶,握著皇上的手,半天也說不話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說道:「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皇上勉強笑了一下,劫後重生,他沒心思過問廖嬪的生死,也不想知道她為何要下毒害自己,不論為何因由,她也活不成,死了就死了,只不過又多了一個時刻提醒他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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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呢?」鬼門關里走一遭,皇上醒來之後,心境也大變,這會兒就想熱熱鬧鬧的,也不那麼冷清。
「孩子們也都累了,我剛叫他們回去歇著了。」皇后娓娓道:「你昏迷的這幾天,他們也都經常來看你,尤其是老九那孩子,守著你多少個時辰,勸都勸不走,這幾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著叫人心疼。」
皇上扯出一點笑意,想這幾日真是辛苦這幫孩子了,只聽皇后繼續說道:「皇上能這麼快醒來,都是因為那孩子,要不是他找出了藥方,又冒著那麼大風險試藥,現在還不知道怎樣呢!」
「試藥?」皇上疑惑道:「到底怎麼回事?」
皇后便將宋昭試藥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皇上聽完深受感動,想起自己對老九一向漠不關心,可自己出了事,他還能這麼盡心盡力,甚至冒著這麼大風險試藥,皇上越想越覺得後悔,當即道:「叫老九進宮,朕想見見他。」
皇后嗔笑道:「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個兒白天,那孩子都守在這裡沒合過眼,這會兒我剛打發了回去歇著兒,你又要他來,究竟是要罰他呀,還是賞他呀?」
皇上也笑了:「也罷,明天再叫他過來就是了。」
皇后餵他吃過藥,服侍著他歇下,見皇上情況不錯,心裡放心,只命人好生照料著,她這才回正陽宮休息。
第二日宋昭被召進宮,皇上已經能從床上坐起來了,身後墊著靠背坐著和宋昭說話。他見宋昭果然如皇后所說更加消瘦了,更顯的五官猶如刀削斧鑿,稜角分明,風采更甚他當年,心裡高興,說起話來也十分溫和慈祥。
宋昭站在下面,當聽到皇上問他想要什麼賞賜時,道:「兒臣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不敢領賞,父皇身體安康就是兒臣最大的心愿。」
皇上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虧欠了老九太多了,可宋昭不但不心生怨恨,還能如現在這般對他,怎能不讓他心生慚愧。
「你有什麼想要的,或是有什麼要求,只管開口,朕一定滿足你。」皇上語氣真誠,希望能在這方面彌補他。
宋昭聞言,突然筆直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道:「兒臣有一事隱瞞,請父皇切勿怪罪,兒臣才敢說。」
皇上不解,不知道他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便問道:「你且說。」
宋昭也不再隱瞞,他早有打算要將事情說出,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放手一搏,否則從此他與王妃再無正大光明見面的機會,讓宮天瑤這輩子只能頂著別人的臉苟且偷生,他萬萬做不到。
其實這張藥方是宮天瑤送進宮的,她只希望能為父皇做一些事,將功補過,求父皇饒過她吧。」
說著以手加額,抵在地磚上長跪不起。皇上聽完他的話,第一反應便是勃然大怒,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宋昭厲聲斥道:「好,好啊!你們合起伙來偏朕,還嫌騙得不夠是嗎,那逆子現在在哪,立刻讓人把她抓起來,朕要問她的罪!」
皇上這麼生氣,是宋昭意料之中的,只是他既然敢賭,就做好了準備,堅持道:「瑤兒之前做了錯事,她已經知道錯了,這次冒著危險回來,就是為了救父皇,父皇剛才說可以滿足兒臣一個要求,那麼兒臣只有這一個要求,就是求你饒了瑤兒。」
「你!」皇上氣的說不出話來,那邊皇后得了消息之後立刻趕來為他二人求情,皇后三言二語安撫下皇上的情緒,皇上正在氣頭上,怒道:「連你也向著他們兩個?」
「皇上說的是什麼話。」皇后耐心道:「昭兒與瑤兒是孩子,我們做長輩的還能跟他們小孩子計較不成?」
皇上冷靜了些,卻還不肯鬆開說原諒宮天瑤的話,宋昭言辭懇切:「父皇,瑤兒之前被人劫走,那些人帶她回去給他們家主治病,瑤兒治好病之後,原本可以留在那裡再也不會來的,可是她聽說父皇中毒,才不顧危險的趕回來,偷潛入宮把藥方交到我手上,父皇,即使這樣,你也不肯原諒她嗎?」
皇上沉默半晌,皇后又道:「皇上,天瑤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再給她一次機會,也不枉她大老遠跑回來,她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不得賞賜也就算了,你還要罰她,也太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