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鯁在喉,說不出的難受,後悔剛才沒有和她多說幾句話,現在人已經走了,多想無益,宋昭袖起藥方,回到皇上身邊繼續守著。
天剛蒙蒙亮,皇后便帶著人急匆匆趕來,見宋昭形容有幾分憔悴,眼睛底下一片青色,顯是十分疲憊了。皇后心疼道:「我來了,你去歇著吧,等著和你幾個兄弟在一起過來就是了。」
到了太醫院,眾太醫見過九皇子,就低頭忙活自己的事了,如今皇上重病,危在旦夕,如不抓緊時間研製出解藥,恐怕姓名難保,要真到了哪一步,恐怕他們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宋昭問他們進展如何了,一個個皆是面露難色,不用說也知道結果如何了,宋昭不再說什麼,從袖中取出那張藥方,遞給太醫院劉院使,劉院使不解其意,一頭霧水的接過紙張,低頭看了半晌,才抬頭看著宋昭,不解道:「這是?」
「藥方。」宋昭簡短地回答:「本王翻閱醫書所得,諸位看看,可對皇上的病症?」
劉院使意外之餘,忙又低頭再三看了幾遍,旁的太醫聽見九皇子竟然得到了治療皇上之症的藥方,也都圍過來察看。
幾個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討論半晌,終於得出結論:單從這藥方來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不知到底能不能解皇上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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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中所用的幾種藥材極為甚是罕見,其餘藥材雖然常見,但不大混在一起用,這麼別出心裁的一張藥方,非得極有經驗的大夫才能寫出來,難不成這九皇子久病成醫,無師自通,也成了個神醫不成?
太醫門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後得出一致的決定,劉院判站出來對宋昭道:「皇上龍體要緊,眼下更是出不得一絲差錯,王爺您這藥方固然可以做,但慎重起見,得先找個人試藥才行。」
「這個自然。藥做好之後,本王第一個服用,若無問題,父皇便能用藥了。」
劉院使沒料到宋昭願意試藥,這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保不齊會出現什麼事故,九皇子這般孝心,皇上若能知道,一定大為感動。
宋昭離開太醫院,閉眼小憩片刻,沒多久又往皇上寢殿去了。皇上還沒甦醒,皇后一直在旁邊陪著他,看見宋昭過來,又是心疼又是心酸:「你這傻孩子,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一夜沒合眼,這身體怎麼熬得住?」
「兒臣心裡放心不下,就算什麼都做不了,陪在父皇身邊也是好的。」宋昭看著昏迷不醒的皇上,緩緩說道。
皇后嘆了一口氣,母子二人一坐一站,靜靜陪著皇上,祈禱他能快些醒來。沒多久,張貴妃帶著數名嬪妃趕來,看見皇后與九皇子在,心下不滿,臉上卻未表露分毫,她近日不似往常濃妝艷抹的,只化了淡妝,鳳眼微紅,臉上猶帶著淚痕,看起來好不哀戚。
那幫嬪妃也都一樣,一來就哭哭啼啼,擦眼抹淚的,哭的皇后好不心煩:「皇上這還沒怎麼著呢,一個個像什麼樣子!」
張貴妃一面拿帕子拭淚,一面抽泣:「皇上到底怎麼樣,我們大家都看著呢,心裡又是擔心又是害怕,能不這麼著嗎?」
皇后連日來沒休息好,頭疼欲裂的,沒心情和她爭論,索性也不理她了,自己親手拿了濕帕子為皇上擦臉淨面,期望皇上能夠快些醒來。
張貴妃在心底冷笑一聲:「別掙扎了,中了哪種毒,沒當場斃命已經算是他的運氣了!在這麼拖下去,也不過多受一天罪罷了,還不如早早的去了,給我的朗兒騰位置!」
又過些時,其餘的皇子公主都來了,皇上床前圍了烏壓壓一堆人,個個都臉色慘然悲痛,只是真正替他感到傷心的又有幾人呢。
殿裡氣氛沉重極了,皇后看了心裡更覺難過,往常皇上好的時候,大家還難得聚這麼齊,這麼多人在這裡,對病人不見得有好處,正打算讓他們先散了,免得影響病人,忽見太醫院的人急急過來,手裡端著一碗藥,皇后大喜,站起來就問:「找到解藥了?」
劉院使看一眼九皇子,在心裡斟酌了一下詞句,這才說道:「臣等無能,這解藥是九皇子找出來的,下官們只是按照藥方抓藥煎出來。」
皇后又驚又奇,轉頭看向宋昭,其餘人也好奇的盯著宋昭看,宋昭微微欠身,緩聲道:「兒臣偶然得到這張藥方,究竟能不能解父皇的毒,現在還不得而知,所以便自作主張,讓太醫院先煎一碗出來,兒臣試藥之後,若無問題,便可給父皇服下。」
在場諸人聽了這話,都有些動容,捫心自問,他們誰也沒這個勇氣搭上性命為皇上試藥,宋昭能做到這份上,不能不叫人佩服。
唯有張貴妃不屑一顧,心裡又恨又惱,這個宋昭,真是她的死對頭,本是木已成舟的事,他非要出來攪和一場,惹人討厭!
好,既然他要試藥,就讓他去試,搞不好把小命搭進去,省的她之後再動手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皇后覺得此舉太過冒險,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張貴妃便在一旁陰陽怪氣道:「九皇子對皇上的這片孝心,日月可鑑,老天有眼,一定不會保佑皇上與九皇子都平平安安的,一碗藥,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姐姐,您就答應了吧。」
皇后甚是為難,看宋昭端起藥碗,阻攔不得,只得看著他一氣飲下,眾人都提著一口氣,生怕宋昭真會出什麼事,太醫們嚴陣以待,緊張不已,都在心裡默默祈禱九皇子千萬不要有事。
宋昭放下碗,臉色如常,並不見有什麼異樣,皇后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平穩落下,命人帶九皇子下去休息,這次宋昭沒再堅持,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