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這是說哪裡話!」張茂荃呵呵笑著,聲音里卻隱藏了一絲狠戾:「只是我們貴妃娘娘想久聞神醫大名,想見見你而已,我們實在沒有惡意啊,林大夫是不是有所誤會?」
擱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呢,宮天瑤極其厭惡這種虛假的交往,有事說事,少在她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把她當傻子哄。
「既然是貴妃娘娘要見我,那你們帶我去見她就是了。」宮天瑤從容道來:「不過見她之前,你們先得把我的人放了。」
「不急,不急。」張茂荃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張老奸巨猾的臉上寫滿了奸計得逞的快意:「等你見了娘娘,人我們再放不遲。」
宮天瑤深知這件事沒得談,只能先妥協,張茂荃不懷好意的眼神在她臉上溜了好幾遍,終於揚聲吩咐道:「備馬,送神醫進宮見貴妃娘娘!」
宮天瑤悄無聲息的進宮,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張茂荃也知道這件事需要避人耳目,畢竟外面現在想要找出神醫下落的人比比皆是,若是被人知道神醫在他這裡,定會有人半路搗鬼劫人,若讓那些人得逞,到時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宮天瑤被秘密送到閭黛宮,出來的迎她進去的人她認得,正是張貴妃身邊的枝桃無疑。她跟在枝桃身後,裝作第一次進宮的樣子,臉上寫滿謹慎小心。
走到內殿,張貴妃斜倚在貴妃椅上,見人進來,鳳眸微微抬起,盯著宮天瑤看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坐直了身子,拿扇子點住宮天瑤:「你就是外面人說的那位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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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天瑤心裡冷笑不止,面上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民女只是個小大夫,神醫二字實在擔不起。」
「可是本宮聽說你治好了很多人的頑疾,是真的嗎?」張貴妃見傳說中高深莫測的神醫只是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頭,心中大為失望,但又想到她醫術高超,留在身邊總有用得到的地方。
如是想著,收回手中的扇子,閒閒扇了兩下,道:「本宮是個惜才之人,你若願意,就留在本宮身邊,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張貴妃有著與生俱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沒人會拒絕,更何況這神醫看起來平平無奇,也沒外人說的那麼神,晾她也沒拒絕自己的膽子。
宮天瑤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心生一計,立刻跪下高聲道:「貴妃看得上民女,是民女的福分,只是恕民女不能答應娘娘的要求!」
「什麼?!」張貴妃不悅:「本宮看得起你,你別這麼不識抬舉!」
「娘娘誤會了,民女不是這個意思……」宮天瑤影后附體,欲言又止,一臉為難的表情。
張貴妃著了她的道,立刻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把話說清楚,你,連帶著你的人,都別想活過今天!」
「娘娘……」宮天瑤編的自己都快信了:「民女實在是有難言之隱啊,說出來只怕,只怕會嚇到貴妃娘娘……」
「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張貴妃柳眉倒豎,厲聲斥道:「還不快說!」
宮天瑤磨磨蹭蹭半天,張貴妃的耐心都快折騰光了,這才不得已開口道:「其實,其實草民不是什麼神醫,就是個靠醫術混口飯吃的江湖郎中,那些疑難雜症根本不是我治好的。」
張貴妃怒了:「你把本宮當傻子騙?不是你治好的,難道是神仙幫你治好的?!」
宮天瑤忍不住抖嗦了兩下:「不是神仙,是……是妖怪……」
張貴妃氣得狠了,表情抽搐了兩下,罵道:「胡說八道,你是不想為本宮做事,這些牛鬼蛇神的謊都扯出來了!不教訓教訓你,你不知道厲害!」
說著招呼宮女:「來人,掌嘴五十!她什麼時候肯說實話了,什麼時候停下來!」
枝桃一個箭步衝上來,巴掌馬上就要落到臉,宮天瑤靈機一動,連忙高聲解釋:「貴妃有所不知,等民女把事情全部告訴您,您若還不信,民女甘願受罰!」
「說!」張貴妃保留著最後一絲耐性,只見宮天瑤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這才開始從頭說起:「一年前民女本來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大夫,來找我看病的人寥寥無幾,掙來的錢有時還不夠填飽肚子的。」
「說重點!」張貴妃不耐煩了。
宮天瑤忙跳過廢話,連聲道是,重新組織了語言,說了下去:「有一次有人來找我看病,病人得的是急症,他的家人一時找不到大夫,這才找上我來,說只要我能治好病人,就給我五兩銀子的診金。」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痛苦的往事,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銀子,可那人的病我根本治不好,可為了那五兩診金,我硬著頭皮接下了,還向他的家屬保證自己能治好。」
「病人病情險急,可我無能為力,只能翻找醫術,根據他的症狀冒險開了方子,想著說不定誤打誤撞他的病就好了,誰知,誰知他吃了我開的方子,病就更嚴重了,一連昏厥了三天,只出氣沒進氣了!」
張貴妃一不小心聽入了神,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他家人說我是庸醫,說要抓我去見官!我怕官老爺說我謀害人命,要砍我的頭!所以拼命掙扎,結果一不小心頭磕到桌子上,昏死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剛才那些人拉著我的手千恩萬謝,說我救了病人,先前的事是他們對不住我。」
宮天瑤聲情並茂的講演著:「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迷迷糊糊收下他們給我的五兩診金,以為只是僥倖治好了那人。誰知後來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我失去意識,醒來就治好一個病人,要只是這樣也就好了,壞就壞在有時候醒來我發現自己身邊躺了一地昏迷不醒的人,後來才發現,原來他們的傷都是我造成的……」
宮天瑤掩面作悲泣狀:「我翻了數不盡的古書,終於發現我這種情況的記載。書上說我是被鬼神附體,會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可能會救人,也可能會害人,到底怎樣,全憑那鬼的心情……」
「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哪裡配留在娘娘您身邊服侍。若哪天傷到了娘娘,民女就是死一萬次也彌補不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