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黎明澈帶著青竹便離開了雲城。
回到蘇府的時候,已是第二天夜裡。
蘇府的書房。
『黎明澈』正坐在桌前處理著公務,書房門打開,真正的黎明澈走了進來。
「尊主」影一起身行禮,將位置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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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澈微微頷首,走到桌案後坐下,拿起影一處理了一半的公文,隨口問道:「這兩日,可有什麼異常?」
「皇帝召屬下入宮了,賜了一頓午膳」影一回答
黎明澈眉峰一皺,看向影一
「把手伸出來」
影一依言將手伸了過去,腕口朝上,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
黎明澈兩指搭上他的脈搏,片刻後,他眸色驟沉,指尖微微收緊,聲音里透出幾分寒意:「狗皇帝!給你下了上癮的藥!」
影一神色不變,仿佛中毒的人不是自己,只平靜道:「屬下知曉宴無好宴,但四周都是人,不吃不行」
黎明澈收回手,指尖在桌案上輕敲了兩下,眸色晦暗不明:「他倒是心急,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影一收回手,垂眸道:「尊主,屬下這兩日已試過,此藥發作時會讓人四肢無力,且伴有強烈的痛感,如萬蟻噬骨。」
黎明澈捏了捏眉心「脫了衣服去軟榻上!」
影一依言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盤膝坐於榻上。
黎明澈取出針包,指尖捻起一根銀針,在燭火上來回過了兩遍,聲音沉靜如水:「忍一忍,我給你拔毒」
銀針入穴,影一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卻咬緊了牙關,一聲未吭。
隨後黎明澈手腕一翻,又是數根銀針落下,影一身上布滿了冷汗,每一根銀針的尾端都在微微顫動,仿佛在與體內的毒素角力。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影一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濺落在地上,竟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幽藍。
黎明澈面色不變,指尖捻住最後一根銀針,迅疾無比地刺入最後一處大穴,針尖沒入皮肉的瞬間。
影一渾身一震,又接連嘔出兩口黑血,那幽藍之色終於徹底褪去,只餘下正常的暗紅。
黎明澈收了銀針,取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這『噬骨香』是宮廷秘藥,一旦沾染,這輩子都受制於人。
所幸你體內的毒性尚淺,能拔得乾淨。
若是再多用兩回,你家尊主我還真的得去給你偷這個秘藥了」
影一緩緩睜開眼,蒼白的面色尚未恢復,卻已翻身下榻,單膝跪地:「屬下無能,讓尊主費心了。」
「起來吧,你這些年做我的替身,出生入死,我又怎麼會看著你出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影一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先去休息吧」
待影一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黎明澈才緩緩靠回椅背,影一是師父給他的第一個人。
從拜入師父門下開始,影一就在模仿自己,從聲音到神態,從武功路數到行事作風,甚至連自己偶爾流露出的疲憊,他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這些年,他替自己擋過刀,飲過毒,如今又中了這「噬骨香」,險些丟了性命。
他忽然想起師父當年將影一帶到他面前時說過的話
「從今往後,他就是你的影子,影子永遠不會背叛。」
但他還是希望,事情結束後,影一能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這麼多年,他替自己擋了太多刀,也飲了太多毒。
如今,該還他一個名字,一段新的人生了。
第三日,京城便傳開了蘇玉剿匪成功的消息,連同蘇玉即將回京述職的消息,在整個京都傳得沸沸揚揚。
京城上下對他的議論也從最開始不屑、鄙夷,漸漸轉為驚嘆與敬畏。
再加上黎明澈讓人去宣布蘇玉曾數次賑災、施粥、修橋鋪路等善舉,一時間,蘇玉在民間的聲望也水漲船高,隱隱有了「青天」之名。
人們談論起蘇玉不再是閹人誤國,而是開始稱頌他「雖出身內廷,卻心懷黎民」。
皇帝察覺不對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壓制輿論,蘇玉已經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回了京。
正值早朝,蘇玉一席緋色官服,面容如玉,捧著一木匣,穩步踏入大殿,在百官各異的目光中,行至御前,俯身叩拜:
「臣蘇玉,奉旨剿匪,不負聖恩。雲城守軍勾結匪徒為禍地方,已盡數伏法。此乃匪首與雲城守將通匪密函,請陛下過目。」
皇帝接過內侍呈上的木匣,打開掃了一眼,面色微沉,隨即合上,淡淡道:「愛卿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明日朕再與你細談。」
皇帝內心氣死了,卻不能當場發作,只能強撐著帝王威儀,看著蘇玉謝恩退下。
散朝後,皇帝回到御書房,終於不必再端著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抬手便將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蘇、玉!」皇帝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半晌才從牙縫裡逼出一句:「好一個心懷黎民,好一個收買人心!」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陰鷙
「朕等著你來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