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來,取你的命啊...

  黎明澈剛處理完戶部的事情,蔫兒巴地坐上馬車回了府。

  一進門瞧著蘇玉悠哉地在軟榻上翻看著他的話本子,瞬間像個小炮仗一樣撲入蘇玉的懷中。

  「夫君~」

  蹭蹭,蹭一蹭,再蹭蹭。

  蘇玉好笑地放下話本,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黏人精!」

  「我什麼時候也能讓聖上禁足啊?我也想被聖上禁足,天天在家陪著你。」

  黎明澈軟軟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只胖胖蛆在蘇玉懷裡拱來拱去。

  蘇玉被他蹭得衣襟都亂了,無奈地捏了捏他的後頸,低笑道:「好啦,大後天夫君就能跟你一起去上朝了,再忍忍,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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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黎明澈差點兒就要告假不上朝了,還是蘇玉哄了又哄,才把人哄出門的。

  前腳皇帝將自己禁足,後腳小傢伙就告假,這不是擺明了下皇帝的臉嗎?

  黎明澈撒夠了嬌,這才拉著蘇玉吃了一口飯,又黏糊了一會兒,兩人洗漱完便上了床。

  床帳內,蘇玉被壓在錦被裡,白皙的肌膚上泛著薄紅,被啃過的痕跡如落花般散落。

  他微微仰頭,眸中水光瀲灩,指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泣音。

  黎明澈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淚,將他翻了個面兒。

  烙餅,翻來覆去的烙餅。

  直到月上中天,屋內才漸漸歸於平靜。

  蘇玉累極了,任由黎明澈給他洗漱。

  待蘇玉沉睡過去後,黎明澈才輕輕起身,將寧神香放在蘇玉鼻尖晃了片刻後,確認他呼吸平穩、徹底陷入夢鄉後,才穿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間。

  皇陵深處

  守陵人的小屋在陵地的外圍,孤零零地立在陰影里,偶爾有幾聲寒鴉的啼叫劃破夜空,更添幾分淒清。

  被貶為庶人的蕭瑜蜷縮在小屋的破床上,身上只蓋著一層單薄的舊絮,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他眉頭緊鎖,似乎連夢中都不得安寧,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聽起來滿是淒涼與不甘。

  「父皇...兒臣知錯了……」聲音破碎在風裡,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映出破敗的屋頂,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寒風呼嘯而過,仿佛在嘲笑他如今的落魄。

  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卻如螻蟻般苟活在這陰冷之地。

  蕭瑜心緒不寧地坐起身,抬眼,身子猛然一怔。

  月光下,破凳子上,坐著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影,輪廓在清冷的月輝中顯得模糊而神秘。

  「你,你是誰?!」蕭瑜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裡是皇陵啊,這個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蕭瑜,別來無恙啊」

  溫潤的聲音在月光下格外的陰森,仿佛從九幽地獄深處飄來,帶著透骨的寒意。

  蕭瑜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死死盯著那背影,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那人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黎明澈?!」

  蕭瑜失聲叫出這個名字

  「你怎麼會來這裡?!」

  黎明澈微微一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他緩緩起身,步履無聲,卻帶著千鈞之勢,一步步逼近床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破絮中的蕭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來,取你的命啊...」

  聲音幽幽,仿佛情人間最溫柔的低語,卻讓蕭瑜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蕭瑜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往後縮去,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再無退路。

  他嘴唇哆嗦著,想喊救命,卻發現自己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黎明澈那雙含笑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與戾氣。

  「你,你不能殺我!」蕭瑜的聲音終於從喉嚨里擠了出來,尖銳而破碎,帶著瀕死的恐懼「我是皇子!我們無冤無仇!你不能殺我!」

  黎明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破屋裡迴蕩,比夜風還要冷上幾分。

  「我們有仇啊,蕭瑜,我們有仇啊,還是血海深仇呢!」

  黎明澈緩緩俯下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幾乎貼上了蕭瑜的鼻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上輩子,你扣下我的骨灰折辱我的阿玉,讓我的阿玉受盡了折磨。

  我啊,

  從地獄裡爬回來向你們索命來了。」

  蕭瑜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放大。

  他想反駁,他不知道什麼上輩子!

  可看著那雙充滿濃烈戾氣的雙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寸寸剜著他的血肉,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不,不可能!」蕭瑜的牙齒咯咯作響「你瘋了!哪有什麼上輩子?!」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戲謔或謊言的痕跡。

  黎明澈卻沒有回答他,白皙的手伸出用力捏住蕭瑜的下頜,迫使他仰起頭,塞了一顆幽藍色的藥丸入他口中。

  「這可是本尊特意為你研製的好東西,你嘗嘗」

  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喉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無數冰針在血管中穿梭。

  蕭瑜瞪大了眼睛,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想尖叫,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隨後,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五臟六腑炸開,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他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在床上瘋狂地翻滾、抽搐,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破木板,留下十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慘叫,只有涎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洶湧而出。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眼珠暴突,仿佛隨時會從眼眶裡彈出來。

  「這藥會先讓你嘗遍世間最極致的痛,再讓你於清醒中,一寸寸感受自己的骨頭被碾碎,筋脈被熔斷。

  直到最後,化為一攤血水,連渣都不剩。」

  黎明澈緩緩起身,聲音又輕又柔,仿佛是尋常的聊天。

  蕭瑜已經聽不清了,他的世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疼痛,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卻偏偏被那藥力吊著一口氣,求死不能。

  黎明澈欣賞著他垂死掙扎的醜態,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復仇的快意如烈火般灼燒。

  「呵...哈哈...」

  他低低地笑著,笑聲由低沉轉為高亢,最後竟變成了放聲大笑,那笑聲里裹挾著無盡的悲愴與癲狂。

  前世自己死了之後,阿玉將自己的骨灰帶在身上,後來骨灰罈被蕭瑜扣下,夫君為了自己的骨灰,被蕭瑜威脅,脫光了衣衫,被那些侍衛...

  自己眼睜睜的看著阿玉被折騰的不成人樣,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想推開那些人,他想抱住阿玉!!

  可那雙透明的手只能一次次的穿過那些人的身體,觸不到,摸不著!!!

  好疼啊,他的阿玉,好疼啊...

  如果不是皇帝要敲打蘇玉,如果不是蘇大監的出手,他的骨灰怎麼可能被蕭瑜拿到?

  他們都該去死!都該生不如死的去償還!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黎明澈的眼睛越來越紅,眼底的清醒若隱若現,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的阿玉,他的阿玉啊...

  青竹推開木門走了進來,熟練的塞入他口中一顆丹藥,伸手扶住了他。

  好一會兒,黎明澈才從那癲狂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主子」

  青竹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黎明澈抬手抹去眼角淚水,眸中的癲狂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

  「我沒事,剩下的交給你了,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