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一早,蘇玉便去上朝了。
經過幾天的休養,身體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身上的印記還有些未消,但穿上官服倒也遮得嚴嚴實實。
新一年的第一天朝會,時間比較久了些。等散了朝,已近午時。蘇玉來到東廠,黎明澈已經拎著食盒在屋裡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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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照例是一個虎撲,蘇玉穩穩將人接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將人放下。
「今日早朝怎麼這麼久啊?」黎明澈一邊將食盒裡的飯菜擺出來,一邊隨口問。
蘇玉淨了手,在桌邊坐下,接過黎明澈遞來的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新年伊始,諸事繁雜。戶部的春稅核算、吏部的官員考評、還有北境幾個州府的雪災摺子,全都堆到今日來議了。」
黎明澈在他對面坐下「雪災?怎麼年後才議?」
蘇玉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北境幾個州府的摺子,年前就被壓下了」
回想到皇帝的態度,蘇玉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災情啊,就這麼放任了一個多月,就這麼被壓著。
黎明澈見蘇玉的臉色不好,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捏了捏,溫聲道:「彆氣了,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對策」
蘇玉嘆了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他,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嗯,先吃飯。下午我去趟戶部,看看春稅的帳目能不能先調撥一部分出來應急。」
午飯吃完後,黎明澈乖乖回了府。蘇玉下午要去戶部,他只能回家等他。
蘇玉看著人走了,才斂了笑意,眸色沉沉地往戶部去。
戶部現在虧空嚴重,春稅尚未收齊,去年的帳面上已是拆東牆補西牆。他其實理解皇帝為何壓著摺子,他也沒辦法。
可沒辦法不是枉顧百姓性命的理由,蘇玉現在不敢想,那些被壓了一個多月的摺子背後,是多少凍死、餓死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鬱結,騎馬去了戶部。
蘇府
黎明澈看著手中的密信,隨後將信件燒了,青竹十分利索的將灰燼掃入香爐。
「公子,我們,真不管嗎?」青竹低聲問。
黎明澈看著香爐中最後一縷青煙散盡,眼中一片淡漠:「什麼時候阿玉接手了,我什麼時候管。目前天下還是蕭家的天下,蕭家的百姓,與我何干?」
他現在還沒將這個國滅了就不錯了,還指望他救嗎?
如果不是他的美人兒夫君,他連多看這裡一眼都嫌髒。
青竹垂眸,不再多言。
蘇玉晚上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緊鎖,連晚飯都沒怎麼動筷子。
黎明澈看在眼裡,也不多問,只是默默給他添了碗熱湯,輕輕推到他手邊。
「夫君,車到山前必有路,好好吃飯,回家不許帶著情緒昂」
蘇玉抬眼看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捏了捏他的臉,低聲道:「知道了,就你話多。」
黎明澈被他捏得臉頰微紅,也不躲,只是彎了彎眼睛,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催道:「先喝湯,再吃菜,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肚子填飽了。」
「好,我的小管家公」蘇玉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切的笑意,端起那碗熱湯,低頭慢慢喝了起來。
有黎明澈盯著,蘇玉終於是肯好好吃飯了。吃過飯後,蘇玉洗漱完畢,便拉著黎明澈回了臥房。
「夫君,你從戶部回來臉色就不好看,是戶部出問題了?」黎明澈手指輕輕揉著蘇玉的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的恰到好處。
「之前不是抄家得了一部分錢財嗎?呵,那些銀錢被幾個皇子借走了」蘇玉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戶部都成了皇子們的私庫了,哪裡還有銀子去賑災。春稅的錢都不夠軍餉的,更別提賑災了。」
怪不得皇帝要壓摺子,他也知道戶部現在沒錢,知道他的子嗣做的混帳事,卻只能裝作不知。
皇帝想玩兒平衡,幾個成年皇子他不能都治罪,索性全都壓著,誰也不罰,誰也不查,就這麼拖著。
拖到災民死絕了,拖到事情捂不住了,再隨便推個替罪羊出來頂缸。
黎明澈揉著太陽穴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嘲。
蘇玉嘆了口氣,戶部現在,誰接手誰就是替罪羊。
這差事,落不到他蘇玉頭上,皇帝目前還需要用他,所以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推到他頭上來。
接下來倒霉的,不是六部堂官,就是哪個沒根基的寒門侍郎。
蘇玉抬手覆住黎明澈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好了,別按了」
黎明澈順勢收回手,在他身側坐下,靠進了他的懷裡,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撒嬌意味
「夫君,別太擔心了,聖上自有他的考量。做好咱們自己分內的事就夠了」
蘇玉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嗯,夫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