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好像,從來沒有送過澈兒什麼東西

  蘇玉入了朝堂後,便開始忙了起來。

  皇帝將蘿蔔坑的事情都交給了他辦,現在朝堂沒有吏部尚書,所以蘇玉不僅要處理東廠的事情,還要兼顧吏部的事情。

  整日裡早出晚歸,常常是披星戴月而歸。

  而對於蘇玉呈上去能任職的人選,皇帝總是大筆一揮,准了。

  在皇帝看來,蘇玉也就能活個五六年,就算他培植黨羽,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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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這株「病樹」倒下,他自然可以坐收漁利,將那些被蘇玉提拔上來的人手,盡數收歸己用。

  況且他也看了,蘇玉用的人確實是有些正才實幹的,並非是那些阿諛奉承之輩。

  這種看似寬容的默許,實則是帝王心術中最為陰毒的捧殺。

  蘇玉豈會不知?

  也就順著帝王的意思,做出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忠臣模樣。

  他其實還是想看看過幾年自己還沒死,帝王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是驚愕,是惱怒,還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成了瓮中之鱉的恐慌?

  這日,蘇玉忙完之後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剛坐在馬車上,便看到了桌上的木匣子。

  打開來,裡面除了一封信,就是一摞厚厚的銀票,皆是萬兩面額的。

  蘇玉將信放在匣子裡,蓋上蓋子,指尖在冰冷的木面上輕輕摩挲。

  馬車裡太黑,這玩意兒得回去看。

  他隨手將木匣塞入袖中,剛剛好,不顯山不露水。車簾外更鼓聲沉,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而孤寂的聲響。

  蘇玉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心中卻已將今日朝堂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細細地過了一遍。

  回到府里時黎明澈正在擦頭髮,蘇玉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布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起濕漉漉的髮絲。

  「夫君你別管我,先去沐浴,我讓青竹把湯給你端來」黎明澈伸手接過蘇玉手中的布巾,將他往屏風的方向推了推。

  蘇玉輕笑一聲,自衣袖中將那個木匣子放在了床邊的小几上。便起身往屏風後走去了。

  青竹看到蘇玉回來,利索的去廚房將一直溫著的雞湯端了過來。

  蘇玉沐浴完出來,便看到黎明澈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那個木匣子翻來覆去地看,卻沒打開。

  「怎麼,好奇裡面是什麼?」蘇玉擦著頭髮走近,帶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是夫君送給我的禮物嗎?」黎明澈仰頭笑眯眯的問。

  蘇玉擦頭髮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麼禮物,是旁人送的『心意』。」

  他好像,從來沒有送過澈兒什麼東西。

  倒是澈兒給他送了一塊兒墨玉平安牌,每天都在他腰間掛著呢。

  「哦」黎明澈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很乖巧地將木匣放回了原處。

  他起身走到蘇玉身邊,接過布巾替他擦頭髮,動作比蘇玉自己還要輕柔幾分。

  蘇玉笑著問「失望了?」

  黎明澈搖頭「夫君都是我的,禮物不禮物的,又有什麼要緊的。」

  蘇玉聞言,硬了一天的心,瞬間成了水。

  真的,他家小傢伙這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總能一句話就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將雞湯喝完,青竹將湯碗收走後,便關門退下了。

  蘇玉這才走到床邊,將那個木匣子重新拿了起來。

  「打開看看。」他將匣子遞到黎明澈面前。

  他家小傢伙很乖,不該看的絕不會多看。他的書房,小傢伙很少進去。他的東西,小傢伙也從不亂碰。這份分寸感,讓蘇玉既欣慰又心疼。

  他伸手揉了揉黎明澈的發頂,溫聲道:「往後我的東西,你都可以看。」

  黎明澈眼睛一亮,這才伸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銅扣,打開來

  「哇,這麼多錢啊?」黎明澈看著那些萬兩銀票,眼睛瞪得溜圓。

  蘇玉被他這副財迷模樣逗得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小財迷」

  伸手將信拿起,打開來,目光在紙上掃過,唇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雲某恭祝蘇督主位列朝堂,小小薄禮,不成敬意,望蘇督主笑納。」

  雲姓,望月山莊?

  蘇玉將信紙折好放回匣中,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倒是黎明澈數著那些銀票「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他一張一張數得認真,數到最後一張時,嘴巴張大了「夫君,五百萬兩啊」

  蘇玉眉頭微挑,五百萬兩,望月山莊好大的手筆。

  「那澈兒都收起來吧,喜歡什麼就去買什麼」蘇玉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里滿是縱容。

  黎明澈卻搖了搖頭,將銀票一張張碼整齊放回匣中,然後仰起臉,認真地看著蘇玉:「夫君,你比我更需要這些。」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夫君在朝中行走,處處都要打點,這些錢放在我這裡,不過是死物。夫君拿著,才能讓它活起來。」

  「唉呀,我們澈兒怎麼這樣懂事啊?嗯?」蘇玉調侃一聲,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里滿是寵溺「行,不過還是澈兒收著吧,夫君需要的時候再找你拿便是。」

  黎明澈彎起眼睛,將木匣仔細蓋好,放在了床頭柜子里

  「這裡,夫君以後從這裡拿」

  「好」蘇玉應了一聲,將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