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馬車旁，一身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周身那股子陰冷的氣勢讓周圍來接人的小廝和車夫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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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國子監的大門內便湧出了一群身著藍白儒衫的學子。
蘇玉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那些學子三五成群，或談論課業，或相約去何處飲酒，唯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抬步往裡去尋，餘光卻瞥見門柱後頭探出半個腦袋。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一對上他的視線，立刻彎成了月牙。
「夫君！」
清脆的嗓音穿透了簌簌風雪，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雀躍。
蘇玉還沒反應過來，一團溫熱便撞進了懷裡。黎明澈像只歸巢的乳燕，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嘿嘿笑著
「夫君剛才是不是等著急了呀？」
小傢伙從他懷裡仰起臉，鼻尖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蘇玉垂眸看他，抬手拂去他發頂的碎雪，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出來了都不來找夫君，躲暗處吹冷風呢？」
黎明澈嘿嘿一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就想遠距離看看夫君的盛世容顏！
夫君往這兒一站，比畫本子裡的神仙還好看。」
蘇玉被他這沒羞沒臊的話逗得低笑了一聲，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隨時隨地都要撩撥夫君一下才舒坦？」
說著，將大氅合攏，將自己的小傢伙攏在懷裡。
「夫君，你最近的身體好像熱了很多，沒有那種涼涼的感覺了」
黎明澈將臉貼在蘇玉的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那比往日更明顯的溫度，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欣喜「老大夫的藥很管用啊，夫君的血氣都充足了！」
蘇玉忍不住失笑，小傢伙的認知里，總覺得自己身上涼一些就是因為血氣不足，熱了就是血氣足了。
他低頭，在小傢伙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嗯，夫君好了，都是我的小管家公的功勞呢，夫君這身子，被小管家公養得越來越好了。」
「嘿嘿」黎明澈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糖糕：「那夫君以後都要聽我的，我讓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
「行，你給夫君吃毒藥夫君都吃，咱們回馬車吧，別再凍著你」蘇玉說著，攬著人往馬車走去。
黎明澈被他半摟半抱地帶著走，嘴裡還不消停：「才不會給夫君吃毒藥呢，夫君要陪澈兒活到澈兒的九十九歲呢」
「是是是，夫君活一百零三歲！一天都不差」蘇玉笑著應道，將人穩穩地托上了馬車。
馬車裡暖烘烘的，炭火燒得正旺，與外頭的風雪像是兩個天地。
黎明澈一鑽進車廂便踢掉了靴子，縮進柔軟的錦墊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仰著小臉沖他笑：「夫君快來，澈兒給你暖暖手。」
蘇玉依言坐了過去，剛坐定，那雙微涼的小手便捉住了他的手掌。
為他一根一根地揉搓著他的手指，嘴裡還念念有詞：「夫君的手真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比那些世家公子保養得宜的手還要好看一百倍。」
「你沒發覺，夫君的手，比你的手熱嗎？」蘇玉笑問
「哦，那夫君給我捂手吧」黎明澈立刻將小手翻了個面，塞進蘇玉的掌心，理直氣壯地仰起臉。
蘇玉伸手將人放在懷中，雙手將他的手攏在掌心，低頭在他指尖呵了口熱氣。
黎明澈立刻化身小貓咪，在蘇玉脖頸處蹭啊蹭，蹭了這邊兒蹭那邊兒，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夫君身上好香，好香」
蘇玉被他蹭得脖頸發癢，低笑著偏頭躲了躲，卻捨不得將人推開，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屬小豬的？整天在夫君身上拱來拱去的」
「昂，夫君這顆白菜太可口了，得時不時拱一拱」黎明澈哼哼唧唧的「解饞！」
蘇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將懷裡的小傢伙摟得更緊了些。
他的小傢伙真的，太可愛了。
可愛到讓他覺得，這輩子所有的苦大約都是為了攢夠運氣，來換這樣一個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的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