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柯以名發來的,簡明扼要——秦老爺子那邊查到了簡小姐。
簡寧還在靜等著傅瑾衍說什麼,只見傅瑾衍冷著臉起身,道了句讓她早點休息,便邊打電話邊朝門外走去。
簡寧微愣,放在床頭的手機『滴』了一聲,簡寧走上前拿起,是秦屹發來的消息最近出門注意安全,那個老不死的查到你頭上了,簡氏三個月之內我一定還你。
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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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樹明?
簡寧手指動動,回復知道了。
消息發出,秦屹那邊很快又有了新信息發過來想我沒?
簡寧掃了一眼秦屹發過來的撩騷信息,退出微信界面,轉而打開了一個a看電影。
看著看著,簡寧突然陷入了思考,不知道現在杜衡怎麼樣了?
要是他在裡面過的好,那她……怎麼能心安?
這頭,傅瑾衍在回到房間後第一時間就打通了柯以名的電話。
柯以名接電話速度幾極快,像是一直就等著。
柯以名,「傅總。」
傅瑾衍聲音清冷,「秦家那老東西怎麼說?」
柯以名,「放出話讓簡小姐在蓉城消失。」
傅瑾衍笑的陰鷙,「他也配?」
柯以名沉默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傅總,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傅瑾衍淡漠,「說。」
柯以名壓低聲音,「有人發現了簡勝的蹤跡。」
傅瑾衍聞言蹙眉,「什麼?」
柯以名語氣認真,「已經派人去查了,應該最近兩天就會有答案。」
簡勝,簡寧那位本該死在幾年前的父親。
簡寧為了父母的死險些發狂,他卻依舊瀟灑自在的隱姓埋名坦然活著。
傅瑾衍沉默了幾分鐘,開口,「知道了,別跟簡寧提起。」
柯以名,「您放心,我有分寸的,絕對不會跟簡小姐說,只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到時候……」
傅瑾衍眉峰皺出一個淺『川』,「到時候我來解決。」
掛斷電話,傅瑾衍走到窗戶前抽了根煙,眺望著窗外的夜景,想到了多年前的八卦周刊報導——簡氏夫婦不堪重壓,雙雙跳樓身亡!
如果簡勝還活著,那當初跳樓的人是誰?
次日。
簡寧起了個大早,洗漱後下樓吃飯,剛打開房門,就碰到了慵懶恣意的傅瑾衍。
兩人對視,簡寧動動唇角率先打招呼,「早。」
傅瑾衍眉峰輕挑,染了笑,「早。」
簡寧微抿唇角,沒再說第二句話,轉身下樓。
傅瑾衍雙手插在睡衣兜里,慢著步子跟在她身後,兩人走了幾步,簡寧回頭,輕聲問,「簡氏收回來之後,你能幫我管理一段時間嗎?帶帶我,我對經商這方面一竅不通。」
簡寧話落,傅瑾衍往前邁步,低頭,盯著簡寧看了會兒,瞧見簡寧耳朵泛紅,嗓音低沉磁性,「好。」
簡寧,「謝謝。」
早餐後,簡寧開車離開,直達傅氏。
杜衡已經入獄,她也沒有必要再去工地了,更何況,她對工地那邊原本也就一竅不通,去了也是擺設。
簡寧重回財務部,最先做的就是找李建德報導。
李建德坐在辦公桌的一頭,看到簡寧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回來就好,正好你們b組的那位組長前幾天遞交了辭職信,你就頂替她的位置吧!」
簡寧心知肚明自己在傅氏不會呆太久,提唇,「李部長,我剛來不久,讓我當組長怕是不能服眾,要不您考慮下別人?」
聽到簡寧的話,李建德臉色一變,「是待遇不夠好?」
簡寧微愣,「嗯?」
李建德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我聽同事們說你很需要錢,提升組長之後,工資會比普通員工多兩千塊,而且再加上其他補貼,七七八八差不多也能有三千五左右。」
簡寧抿唇沒接話。
老實說,她確實挺需要錢的,雖然現在已經不需要付房租了,但是她那輛車的錢終歸是想還給姜韻的。
雖說三個月之後她會回簡氏,到時候資金方面或許會充足些,可三個月後的事誰都沒辦法預知。
萬一秦屹反悔呢?
簡寧思忖,李建德言辭鑿鑿,「年輕人,還沒有拼搏怎麼就打退堂鼓?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裡的,簡寧啊,你難道是在質疑我選人的眼光?」
李建德話落,簡寧微笑,「謝謝李部長。」
見簡寧答應,李建德暗暗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年輕人就要勇於挑戰自我。」
李建德說著,拿起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夾遞給簡寧,「上個季度的財務匯總,下午給傅總送過去。」
簡寧接過文件夾,淺笑,「好。」
目送簡寧離開,李建德在椅子上激動的差點蹦躂起來,礙於在公司,興奮勁十足的在空氣中比了個『耶』!
往常每次去總裁辦做匯報都是最讓他頭疼的事,別看傅瑾衍不是財務科班出身,但每一個問題都問的犀利,幾乎沒幾個人能應付下來。
前幾個從財務部離職的組長皆是這個原因,有一個新入職的高材生甚至哭著跟李建德說,「李部長,算我求您,您就放過我吧!我已經準備好要改行了,以後就算是賣,都絕對不會再幹這行。」
當時李建德好言相勸,那位高材生卻是毫不領情,當天就辦了離職手續。
思及此,李建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惆悵。
簡寧晉升成b組組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財務部。
大部分人當然是秉承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可也有那麼一小撮人,憤憤不平。
「她才來幾天啊?就坐到了組長的位置。」
「就是,陸組長可是在公司坐了五年才坐到這個位置的。」
「人家身後有柯助理,你們有嗎?」
辦公室里的流言蜚語就是這樣,她們總是看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卻又故意把聲音控制你可聽的高度。
盧小小有一陣子沒見到簡寧,聽著這群人詆毀她,作勢就要上前理論,簡寧笑著阻止,「正常的,等過一陣子就好了。」
盧小小,「她們一個個酸什麼?有不滿去跟李部長說啊!」
簡寧伸出手扯扯盧小小的衣角,「中午我帶你去吃好東西,算是慶祝。」
一聽到有好吃的,盧小小怒氣頓時消散大半,小聲嘟囔,「是隔壁街新開的那家牛排嗎?他們說特別好吃,但好像挺貴的。」
簡寧俏皮眨眼,「我買單。」
盧小小臉上堆笑,「我要吃兩份。」
中午飯點,簡寧帶著盧小小去了隔壁街新開的牛排店。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傅瑾衍就進了財務部。
還沒去食堂的職員紛紛起身,有幾個膽子大些的女職員抿著嘴角笑。
「傅總好像又帥了。」
「傅總什麼時候不帥?」
「聽說傅總跟紀如意分手了,現在也不知道跟誰在交往。」
「跟誰交往都輪不到你。」
傅瑾衍肅冷著一雙眸子掃了幾個竊竊私語的女員工一眼,闊步進了李建德辦公室。
李建德正跟自家老婆視頻,看到傅瑾衍進門,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按下了掛斷。
李建德陪著笑起身,「傅總,您怎麼過來了?」
傅瑾衍挑挑眉,走到李建德辦公室的沙發前坐下,雙腿疊加,「怎麼?我不能來?」
李建德薄汗沁出,「傅總您真會開玩笑。」
李建德話落,忙轉身去給傅瑾衍沏茶,誰知茶還沒沏完,自家老婆的視頻又發了過來。
李建德尷尬回頭,傅瑾衍輕抬下頜,「接吧!」
李建德臉色扯出一抹極為難看的笑,放下茶杯,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李建德原本是準備率先開口跟自家老婆說一下傅瑾衍在,誰知,他還沒開口,視頻那頭已經先發制人。
「李建德,你是不是外面養了小狐狸精?居然敢掛我視頻?」
「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聽著視頻那頭歇斯底里的謾罵聲,李建德臉色窘迫,「老婆,我……」
視頻里的女人越發生氣,「你扭扭捏捏做什麼?你真的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見自家老婆生氣,李建德顧不上面子,看傅瑾衍一眼,尷尬笑笑,忙看向視頻里的人,「老婆,是我們傅總進來了,你就別鬧了,好嗎?」
視頻那頭,「那你愛不愛我?」
李建德老臉一紅,「愛,咱們倆都結婚快二十年了,我愛不愛你,你心裡還不清楚嗎?」
視頻里的人,「愛我你得每天都說,我跟你說,就住咱們對門的王大姐,她跟她老公結婚都快三十年了,今早聽說離了,據說是她老公外面有小三……」
女人似乎根本不在乎李建德辦公室里有傅瑾衍,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的事。
李建德想掛不敢掛,敢怒不敢言,等女人把零七八碎的八卦新聞都說完了,才後知後覺問了句,「老公,你們傅總還在你辦公室嗎?」
李建德硬著頭皮回答,「在。」
女人沉默了幾分,嬌嗔,「你怎麼不早跟我說,你先忙工作,我掛了,愛你。」
李建德祖宗,我一開始就說了好嗎?
視頻掛斷,李建德看著傅瑾衍乾笑兩聲,「傅總,抱歉啊,我老婆……」
不等李建德說完,傅瑾衍剔看向他,打斷他的話,「女人結婚後都這麼囉嗦?」
李建德思考了會兒,回應,「也不算囉嗦吧?一個女人在乎你,想跟你好好過日子,就肯定會忍不住跟你多說幾句,女人嘛,天生就沒什麼安全感。」
聞言,傅瑾衍思考數秒,問,「女人在乎你就會變囉嗦?」
李建德笑,「那是肯定,怕你出軌嘛,這個社會,誘惑太大,我從結婚開始,我老婆幾乎天天警鐘長鳴。」
傅瑾衍默聲,腦子裡閃過簡寧碎念的樣子,擔心他出軌,每天給他發視頻,還會跟他分享一天自己遇到的事。
嗯,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見傅瑾衍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李建德壯著膽子開口,「傅總,我今天把簡寧提上來做b組組長了,以前的小李辭職了,簡寧近期表現不錯,我覺得她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李建德話落,傅瑾衍回神看向他,輕嗤,「老東西,見風使舵的本事見長。」
李建德但笑不語,一顆懸著的心落地,看來自己這是賭注下對了,傅總果然對簡寧有好感。
就是不知道簡寧對傅總是不是也同樣……
李建德思緒亂飛,傅瑾衍已經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兩天我需要去北市出差,到時候你們財務部派一個人跟著。」
李建德點頭,「財務部都是老人了,機會當然要留給新人歷練,我覺得簡寧挺合適的,傅總您覺得呢?」
傅瑾衍雙手插兜往門外走,冷笑,「你們財務部的安排,問我做什麼?」
目送傅瑾衍離開,李建德抬頭擦了把額頭的汗太難了。
彼時,簡寧和盧小小在西餐廳點了兩份牛排,還有一堆小吃。
盧小小忙著往嘴裡喂,邊吃邊囫圇的說,「簡寧,我覺得你就是脾氣太好,如果換作是我,他們那樣說我,我早翻臉了。」
簡寧笑,切開一塊牛排餵進嘴裡,「沒有必要因為這種小事生氣,況且他們說的也沒錯,我確實是個新人。」
簡寧話落,盧小小哼唧,「也就是你比較低調,要是別人,有傅總這樣的哥哥,早在公司混個高管領年薪了。」
提到傅瑾衍,簡寧話更少了,拿過一旁的果汁淺抿了一口,轉移話題,「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個月報表需要做?」
盧小小入口的牛排卡在了嗓子眼,痛心疾首,「吃飯時間,為什麼你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簡寧莞爾,「我這是在提醒你別忘了工作。」
時間有限,兩人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解決了這頓西餐。
餐後,簡寧去前台結帳,盧小小呆在原地吃甜點,簡寧剛結完帳正低頭往包里放銀行卡,就聽到盧小小在那邊跟人吵了起來。
簡寧聞聲側頭,赫然看到陸蔓帶著兩個同部門的人站在盧小小跟前,一臉的鄙夷挑釁。
盧小小是個炮仗,一點就著,陸蔓等人顯然是不知道說了什麼難聽的話,盧小小面紅耳赤正跟她們爭執。
簡寧將銀行卡放入兜里,踩著高跟鞋上前,走近了才聽清她們爭吵的內容。
陸蔓身邊的同事,「簡寧是怎麼上位的,不用大家說,你們自己心裡最清楚,讓人噁心。」
盧小小氣到要炸,「說誰呢?簡寧明明就是有實力,人家考了注會,你考了嗎?」
對方不屑,「盧小小,以前沒瞧出來,你還挺護主啊!」
說盧小小護主,這是把盧小小當狗呢!
兩人爭吵不下,陸蔓輕蔑的看盧小小一眼,道了句『不知好歹』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盧小小平日裡忍陸蔓已經夠久了,今天氣的不輕,伸手就去拽陸蔓的手臂,誰知道陸蔓反手一推,拿起餐桌上餘下的果汁就直接潑在了盧小小臉上。
黃色的橙子喝起來味道是不錯,但是潑在人臉上,視覺刺激不言而喻。
盧小小尖本能的叫了一聲,陸蔓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繼續轉身,不想,剛扭頭就看到了眼底一片溫涼的簡寧。
平時見慣了簡寧溫溫柔柔的樣子,突然見她這樣冷漠,陸蔓心倏地一緊,但很快又釋然,側頭看了眼跟在身側的兩個人,開口,「換個地方吃飯,這地方……」
陸蔓還沒把話說完,只見簡寧走到一旁的餐桌旁拿起自己喝剩的半杯果汁,剔看著她問,「我來還是你自己來?」
陸蔓愣住,「什麼?」
簡寧眼皮輕掀,倏地半杯果汁都潑在了陸蔓臉上。
陸蔓愕然,先是怔住,隨後開始暴怒,「簡寧,你瘋了吧!」
簡寧沒理她,淡然的從她身邊走過,拿起紙巾幫盧小小擦拭臉上和身上的果汁,柔聲,「剛好我想送你兩件衣服,待會兒跟李部長請個假,我帶你去逛街。」
盧小小眼眶紅了一圈,抑制不住想哭,簡寧捏了捏她的手,「不准哭。」
盧小小強忍住眼淚,吸了吸鼻子,「我恨死陸蔓了。」
簡寧拉起她手腕,「忍著。」
簡寧原本沒準備將事情鬧大,想著這件事到此為止就算了,女人堆里工作,口舌之爭難免的。
誰知道回過神來後的陸蔓不依不饒,像瘋了一樣撲向簡寧,拽住她的衣服撕扯。
簡寧拉著盧小小的手鬆開,揚手在陸蔓臉上就是一巴掌,隨後一把掐住了陸蔓的後脖子,將她的臉抵在了餐桌面上,「我只警告你這一次,不要招惹我。」
陸蔓臉漲紅,自覺丟了面子,低吼,「離開柯助理,你連個都不是!」
簡寧向來輕柔的語氣變得涼薄,「我不會在財務部呆太久,你別找不痛快,我們和平共處做三個月同事,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捲鋪蓋走人。」
簡寧話落,掐著陸蔓後脖子的手一松,轉身離開。
陸蔓看著簡寧的背影咒罵,卻沒敢再上前。
走出西餐廳,盧小小一臉懵圈的看簡寧,「你剛才怎麼制服的陸蔓?」
簡寧紅唇漾笑,「小時候我媽送我學過一陣子女子防身術。」
盧小小滿眼崇拜,「你小時候過的一定很好。」
簡寧垂眼看地面,「嗯。」
帶盧小小到商場買了兩身衣服後,兩人回到公司。
簡寧正叮囑盧小小別理會陸蔓等人,沈繁星踩著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迎面走來,「簡寧。」
簡寧抬眼,疏離的笑,「沈小姐。」
沈繁星看了眼盧小小,沒過分關注,收回視線,「你在財務部?」
簡寧回笑,「是。」
簡寧和沈繁星不熟,而且本能的也不想跟她太親近,有些……排斥。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沈繁星轉身走往總裁專用電梯。
見狀,盧小小詫異,「那個是沈家大小姐嗎?好有范兒啊!」
簡寧看著電梯門裡的沈繁星,附和,「確實。」
不得不說,沈繁星確實很優秀,不論是長相還是工作能力,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在電梯門合上之前,簡寧已經跟盧小小走進一旁的員工電梯,誰都沒看到,沈繁星眼底的那抹輕蔑。
回到財務部,陸蔓已經先簡寧一步回來,兩人視線相撞,陸蔓薄怒,簡寧莞爾,「陸組長。」
陸蔓沒作聲,轉身走出了財務部。
早上李建德交給簡寧一份財務報表,讓下午務必給傅瑾衍送過去。
簡寧坐在工位上喝了半杯水,拿起報表文件夾前往傅瑾衍辦公室。
在走到傅瑾衍辦公室門口時,簡寧腳下的步子頓了下,想到這個點沈繁星應該還沒走。
糾結數秒,簡寧抬手在房門上輕敲了兩下。
門內無人回應,簡寧心下放鬆了些,推門而入。
可誰知,就在推門的剎那,門內的場景讓簡寧僵在了原地。
傅瑾衍腰間只系了一條浴巾,寬窄有型的脊背出現在她眼前,他對面牆壁被抵著的是臉頰緋紅的沈繁星。
簡寧攥著文件夾的手略緊,道了句『抱歉』,帶上門離開。
傅瑾衍聞言,盯著沈繁星的眸底閃過一抹陰狠,「你特麼找死?」
沈繁星下頜輕抬,一臉的淡定,「傅總,您不試試怎麼就知道我不適合您?」
傅瑾衍厭棄的看沈繁星一眼,後退半步,「看著沈家老爺子的面子上,這次我就放過你,再有下次,你那個破公司我一定給你連鍋端了。」
沈繁星不甘心,伸出去想攀附傅瑾衍的脖子,被傅瑾衍反手擒住手腕壓制住,冷笑,「沈老爺子光明磊落一輩子,怎麼就培養出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沈家這輩全是男丁,只有沈繁星一個女孩,可謂是被眾星捧月長大的。
打小她就是圈子裡的佼佼者,追求她的男孩子不計其數,一直以來她都是被捧著寵著,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難聽話。
沈繁星到底是女人,自覺被下了面子,羞憤,「你非得用這種難聽的話說我嗎?」
傅瑾衍戲謔,一雙本就薄情的眸子半眯,「難聽?還有更難聽的我還沒說出口。」
簡寧從傅瑾衍辦公室出來後就一直在樓道里站著,剛才推門而入的那副場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直到柯以名走到她身側喊她,她才後知後覺回神,微笑,「柯助理。」
柯以名手裡拎著一套乾淨西服,「簡小姐過來送報表?怎麼不進去?」
對於裡面那個不可描述的狀況簡寧說不出口,淺笑了下,把手裡的報表遞給柯以名,「柯助理,我財務部那邊還有事,要不您幫我把報表送進去?」
柯以名低頭看了眼報表,後退半步,猶如看到了燙手的芋頭,「這個恐怕不太好吧?我對財務那塊也不是很熟悉,萬一要是傅總問起來。」
柯以名話落,簡寧輕抿唇角,「那我再等等。」
柯以名好奇,「為什麼再等等?傅總就在裡面啊!」
柯以名說著就去伸手推辦公室門,簡寧來不及喊他,見房門打開,視線偏過別處。
柯以名以往每次進總裁辦都是會敲門的,但這次有簡寧在,他也就膽子大了一回,誰曾想,看到的卻是他們家老闆跟別的女人坦誠相待的場景。
空氣瞬間凝固,柯以名忙退回來,帶上房門,笑容尷尬,「呵呵,我陪簡小姐等等。」
簡寧,「……」
十多分鐘後,沈繁星從辦公室里走出。
三人在樓道里碰面,沈繁星落落大方的跟簡寧和柯以名打過招呼,隨後優雅離開。
柯以名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去看簡寧。
簡寧面色如常,抬手去敲總裁辦房門。
隨著裡面傳出一聲肅冷的『進』字,簡寧推門而入。
傅瑾衍眼底怒意未散,看到簡寧,握著簽字筆的手不由得緊了下,剔看向門外,「柯以名,還不快滾進來!」
柯以名踉踉蹌蹌從門外進來,神情比哭還難看,「傅總,西服取回來了。」
傅瑾衍從柯以名手裡接過西服,冷著臉轉身去了休息室。
途徑簡寧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簡寧後退半步,給傅瑾衍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見傅瑾衍進了更衣室,柯以名輕咳兩聲靠近簡寧,「剛才啟睿那邊的老總帶孩子過來了,那孩子手裡拿了一杯可樂,不小心都灑在了傅總身上,所以傅總……」
不等柯以名說完,簡寧接話,「嗯。」
柯以名嗯?
柯以名繼續說,「傅總不喜歡沈小姐那個類型的女人。」
簡寧,「嗯。」
柯以名又嗯?
柯以名張張嘴,還準備說點什麼,傅瑾衍已經從休息室出來,身上穿著熨燙筆直的西服套裝,襯衣扎在西服褲里,腰身看起來挺拔又修長。
柯以名自覺閉嘴,簡寧拿著財務報表上前,「傅總,這是上個季度的財務報表匯總。」
傅瑾衍接過,闊步往辦公桌前走,落座,冷眼看向柯以名,「你還有事?」
柯以名全身一個激靈,「沒事,沒事,呵呵,傅總,您要是沒什麼吩咐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柯以名說完,忙退了出去。
柯以名一走,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傅瑾衍和簡寧。
傅瑾衍低頭翻看手裡的財務報表,心底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虛,狀似無意的開口,「剛才沈繁星來的時候我正在洗澡,以為是柯以名回來了,所以就只在腰間系了條浴巾。」
傅瑾衍話落,簡寧不作聲,宛若未聞。
沒聽到回應,傅瑾衍抬頭,「我說話你聽到了嗎?」
簡寧柔聲溫涼,「傅總,請問報表有什麼問題嗎?」
答非所問!
傅瑾衍舌尖抵了下後牙槽,一口氣悶在胸口。
辦公室里氣氛安靜了數秒,傅瑾衍再次開口,「今晚公司有個慶功宴,到時候記得去。」
簡寧沒應聲說去,也沒說不去,一雙如水的眸子落眼在辦公桌的報表上,心無旁騖。
傅瑾衍修長的手指在辦公桌面上蜷曲輕敲了兩下,抬頭,「你過來,這筆支出是什麼時候的?沒標註清楚。」
傅瑾衍說完,簡寧聞聲上前,剛走到辦公桌前,傅瑾衍狹長的眸子輕挑了下,「這么小的字,你站那麼遠能看到?」
簡寧秀眉不自覺的擰了下,繞過辦公桌走到傅瑾衍身邊,俯身看他手指的地方,「哪兒?」
傅瑾衍側頭看簡寧,兩人距離不足十厘米,嗓音低沉,「生氣了?」
生氣?
簡寧怔了下,直起身子,「沒有。」
生氣這樣的情緒還真沒有,最多只是……譏諷。
譏諷像傅瑾衍這樣風流成性的人,居然大言不慚的說想跟她談愛情。
聽到簡寧的回答,傅瑾衍眼底眸色冷了些,「因為不在乎,所以不生氣,是吧?」
簡寧回看傅瑾衍,細腰直起,臉上終於有了冷漠之外的表情,嘲弄,「難道我還能指望傅總這樣的浪子為我守身如玉?」
傅瑾衍落在財務報表上的手收緊,一頁報表在他手下被攥皺褶變形。
簡寧看傅瑾衍的眼神很涼,仿佛兩人就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
兩人對視,傅瑾衍腦子裡忽然閃過前幾日醫院相處時簡寧的羞赧,胸口煩躁的感覺越發強烈。
傅瑾衍算是看出來了,除了那種時候,簡寧根本就是在把他當作一個陌生人在對待,不,甚至比陌生人還有冷漠上幾分。
傅瑾衍怒極反笑,自嘲自己活該,身下的老闆椅轉了下,伸手把簡寧拉進自己微敞開的腿間,耐心十足又頗為無奈,「當初你追我,我是不是也像你現在這樣狼心狗肺?」
簡寧低睨傅瑾衍,完美的唇線勾起一抹揶揄,心想,你可比我現在狼心狗肺多了。
她現在只是想竭力跟他保持距離,表現得明顯,從未藏著掖著。
但傅瑾衍當年可就不一樣了,一邊時不時撩她,一邊又晾著她,看她為他像個傻子一樣橫衝直撞,冷眼旁觀,宛如置身局外的看戲人。
見簡寧不說話,傅瑾衍一雙手落在她腰間,沒亂動,只是輕覆著,「寧兒,我錯了。」
簡寧反手落在傅瑾衍的手指上,將他的手掰開,沒再問報表的事,轉身往辦公司外走,走到房門口,回身看傅瑾衍,「如果不是為了簡氏,我真想離你遠遠的,傅瑾衍,你怎麼就那麼髒,哪個女人都碰。」
簡寧話畢,開門離開。
傅瑾衍臉上仿佛鍍了一層冰,咣鐺一聲,砸碎了水杯。
聽到辦公室里的動靜,柯以名忙從外跑了進來。
看到一地的瓷杯碎片狼藉,忙拿了清掃工具去清理。
傅瑾衍煩躁的從抽屜里拿了一盒煙出來,叼在嘴前,沒點燃,看向柯以名,「當初簡寧追我,是不是很辛苦?」
柯以名手下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傅瑾衍,心裡嘀咕,那何止是辛苦,那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好嗎?
柯以名心裡雖然是這樣想,但是嘴上沒敢這麼說,給足了自家老闆面子,十分收斂的回話,「還好。」
傅瑾衍冷聲,「說實話。」
柯以名思忖了會兒,跟傅瑾衍對視,「傅總,您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您大半夜說想吃酒釀丸子?」
傅瑾衍,「不記得了。」
柯以名腹語,果然涼薄至極。
瞧出柯以名內心在暗搓搓的罵自己,傅瑾衍冷眼剔他,「繼續說。」
柯以名語重心長,「我記得那天挺晚了,還是冬天,天寒地凍的,你喝多了酒,非得叫嚷著要吃酒釀丸子,姜姨他們都懶得搭理你,只有簡小姐把你的話放在了心上,也不知道冒著風雪跑了幾條街才把食材買回來。」
柯以名說著,停頓了下,插嘴,「時間太久,別的我記不清了,但簡小姐那天回來後整個人被凍的打擺子,我卻記得清楚。」
傅瑾衍唇角叼著的煙倏地斷成了兩截,「繼續說。」
柯以名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簡小姐回來連夜給你做完後,你直接扔了,說是沒有某個世家小姐做的好吃。」
傅瑾衍深吸一口氣,閉眼。
柯以名看一眼傅瑾衍,覺得現在有必要讓他冷靜下,收拾完地上的殘局,轉身走了出去。
傅瑾衍不太記得以前簡寧為他所做的事,他只以為自己以前對她不夠好,卻沒想過會這麼混蛋。
晚上下班時間。
簡寧原本準備開車回家,卻被盧小小軟磨硬泡去了慶功宴。
嚴格說起來,今晚傅氏的慶功宴是給銷售部辦的,其他部門的人算是混吃混喝湊個熱鬧。
簡寧開車載盧小小抵達酒店。
盧小小整了整身上新買的衣服不自信的問簡寧,「好看嗎?」
簡寧,「好看。」
盧小小上下打量簡寧一眼,「你確定不換件衣服?」
簡寧低頭看手腕間的表,「我們家門禁是十一點,抓緊時間吧!」
盧小小重重點頭,沒再糾結過多。
舉辦慶功宴的酒店是傅氏旗下的產業之一,剛走進前台,就看到了牆壁上雕刻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傅』字,淡綠色的色澤,看起來應該是翡翠之類的材質。
盧小小拉著簡寧的手往大廳走,邊走邊碎念,「我其實想談個戀愛。」
簡寧,「嗯?」
盧小小轉頭看簡寧,「我想找個本地的男人談戀愛,順利的話就結婚。」
簡寧被盧小的有些懵,盧小小沖她笑笑,「單單靠我工作存錢買房想在這座城市紮根太難了,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找個人嫁了比較靠譜。」
聽著盧小小的話,簡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許久,問了句,「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盧小小神情晦暗,「沒什麼特別要求,本地戶口,本地有房子就行,年齡大點,或者長得醜點都無所謂。」
簡寧噎住,「小小,你值得更好的。」
聞言,盧小小一笑,伸手抱了抱簡寧,「簡寧,謝謝。」
盧小小來參加此次慶功宴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想找個本地男朋友。
所以從酒會正式開始,她就遊走在各個男同事中間,不過她為人單純,跟人交談的時候看起來有幾分笨拙。
簡寧從服務生那裡拿了一杯香檳,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有傅氏高管喊著要活躍氣氛,燈光瞬時被調至昏黃,舞曲驟然響起。
簡寧瞧著一群平日裡一板一眼的男男女女都開始找舞伴群魔亂舞,訕笑了下,往外圍又退了幾步。
簡寧正後退,身側忽然遞過來一隻手,她抬眼看去,居然是柯以名。
柯以名臉上維持著紳士的笑意,「簡小姐,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請你跳一支舞?」
簡寧頓了數秒,放下酒杯,沒拒絕。
這要是換作別人邀請她跳舞,她或許還能搪塞說一句自己不會,但柯以名跟她都認識好多年了,柯以名知道她會跳舞。
她何止是會跳舞,而且還在這方面奪過不少獎盃。
柯以名邀請簡寧進舞池,可謂是激起不小的波瀾,畢竟兩人之間的不實傳聞在公司鬧得沸沸揚揚。
見狀,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柯助理跟簡寧真的在交往啊!」
「看樣子應該是吧!」
「不過兩人倒是挺郎才女貌的。」
一群人專注跳舞,誰也沒注意到傅瑾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手裡牽著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子,在轉圈到柯以名身邊時,給柯以名使了記眼色。
柯以名一臉失措,內心十分想自戳雙眼,但最終沒敢多說半句,手臂用力將簡寧甩了出去。
簡寧怔了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人已經落到了傅瑾衍懷裡,頓時,四周響起一陣唏噓聲。
簡寧抬頭,面前的男人狹長的眸子裡染了笑,身上隱約夾雜著些許好聞的淡淡菸草香。
大庭廣眾,而且還都是傅氏的人,簡寧沒辦法翻臉,只能強忍著不適繼續。
傅瑾衍手落在簡寧腰間,一寸寸的摟緊,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仗著身高把下巴搭在了簡寧肩膀上。
簡寧略掙扎,傅瑾衍故意往她耳邊吹熱氣,嗓音低沉,語氣委屈又難受,「寧兒,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疼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