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衍話落,紀堪一口承應,「行。」
次日。
簡寧在傅瑾衍的陪同下看了幾家月子中心,最後選擇了距離卓林嘉苑最近的一家。
兩人支付完訂金,正準備回家,就接到了姜韻的電話。
姜韻語氣略帶嬌嗔不滿。
「為什麼要找月子中心啊,媽伺候你不好嗎?」
「我最近都在跟著按摩師學習給小孩推背,而且還學習了怎麼做月子餐呢!」
姜韻一心想伺候簡寧坐月子,喋喋不休的在電話里說了一堆。
說到最後,姜韻反應過來今天是周末,換了語氣調調,「寧寧,今天是周末吧?晚上回家吃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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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聞言,偏過頭看傅瑾衍,紅唇提提,「你晚上有事嗎?」
傅瑾衍眉峰輕挑了下,回答,「沒事。」
簡寧『嗯』了一聲,對著電話那頭的姜韻道,「媽,那我們待會兒就回去。」
切斷電話,簡寧倚靠在座椅里,神情疲憊。
見狀,傅瑾衍牽過她的手攥住,不輕不重的捏了捏,「很累?」
簡寧側頭看他,倦色,「嗯。」
在她初懷孕那會兒,關欣就曾跟她說過,孕後期會很累,休息不好,腿跟腳還會不同程度的水鍾。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沒信,現在卻是信了。
她現在腿跟腳雖然沒腫,但是在公司忙碌一天後,小腿以下就會酸脹的難受。
簡寧話落,傅瑾衍抬手幫她整了整臉頰的碎發,湊上前淺吻在她臉頰,「老婆,辛苦了。」
簡寧眼皮動動,合上,瞌睡,「你下月開始就別再出差了,不然,我怕生寶寶的時候你不在家。」
傅瑾衍,「放心,我下周開始就不會再出差了。」
簡寧囈語,「我睡會兒,到家叫我。」
簡寧說完,歪著腦袋進入淺眠。
傅瑾衍鬆開她的手,傾了傾身子,幫她把座椅調節向下接近平躺,然後收回身子緩緩開車。
車抵達傅宅後,傅瑾衍並沒有第一時間喊醒簡寧,而是靠在座椅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因為懷孕的關係,現在的簡寧要比以前圓潤了不少,別有一番韻味。
簡寧一覺睡醒,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簡寧揉著眼詫異看向傅瑾衍。
傅瑾衍反手捏了幾下脖子,嗓音低沉開口,「醒了?」
簡寧,「你怎麼不喊醒我?」
傅瑾衍,「看你睡得那麼香,捨不得。」
傅瑾衍話落,簡寧臉微微泛紅,哪怕是兩人在一起這麼久,聽慣了他的甜言蜜語,但依舊還是忍不住會覺得羞赧。
瞧出簡寧的羞澀,傅瑾衍故意伸手在她耳垂上捏了捏,「我再忍三個月。」
聽出傅瑾衍的意思,簡寧嬌瞪他一眼,開門下車,「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傅瑾衍戲謔,緊隨她身後,闊步追上,用手攬過她腰身,低笑,「這怎麼能叫沒正形?我這叫夫妻情趣。」
兩人閒聊間,走進客廳。
傅瑾衍屈膝給簡寧換鞋。
簡寧用手摸過他頭髮,「傅總,你現在怎麼這麼賢惠?」
傅瑾衍抬頭,輕嗤,「摸頭髮的手法很熟練嘛!」
簡寧,「嗯,以前摸我們家毛毛摸的。」
毛毛,簡家以前養過的一條狗,純種貴婦人,聽話又乖巧。
簡寧話落,傅瑾衍幫她換好鞋起身,湊到她耳邊,「說我是夠?」
簡寧哼唧一聲,沒直接回應。
傅瑾衍沉聲笑,「那你是什麼?」
簡寧臉一紅,腦海里閃過兩個字。
瞧著簡寧的反應,傅瑾衍自然猜出她想到了什麼,薄唇勾笑,正想逗她,就聽到姜韻的笑聲。
「終於到家了,這麼久都不回來一次。」
姜韻說著,走到簡寧跟前,視線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左看右看都覺得歡喜。
「寧寧,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吧?」
簡寧親昵的挽上姜韻的手臂,「嗯,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我已經交代好公司那邊了,再過幾天,我就休息了。」
聽到簡寧說要休息,姜韻頓時眉開眼笑,「休息好,你早該休息了,你不知道,你每天上班,媽在家都心驚膽戰的。」
姜韻邊說,邊帶著簡寧往客廳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傅瑾衍。
走了幾步後,回頭看傅瑾衍一眼,「那個誰,你去廚房給寧寧盛點湯。」
傅瑾衍挑眉,「那個誰?」
姜韻,「哎呀,不要在乎這些細節,知道我是在喊你就行了。」
姜韻話落,傅瑾衍雙手插兜,恣意懶散,「媽,我現在在家裡的家庭地位已經這樣了?」
姜韻瞥他一眼,「你在家裡的地位不一直都是這樣?你以前莫非高估了自己?」
傅瑾衍舌尖抵過後牙槽,沒說話。
姜韻剔他一眼,轉過身拉著簡寧的手繼續往前走,徑直走到沙發前落座。
坐到沙發上後,姜韻拉著簡寧聊了許多。
差不多晚上八點,保姆開始往餐桌上端菜,傅和平鐵青著一張臉從外走了回來。
進門,在看到簡寧後,傅和平先是一頓,隨後淡聲道了句,「回來了。」
簡寧起身,柔聲,「爸!」
傅和平『嗯』了一聲,放下自己的公文包,看向簡寧,「聽說秦樹明那件事是你做的?」
簡寧站的急,一手撐在後腰上,一手抱著隆起的肚子,如實回答,「是。」
傅和平蹙眉,「你一個女孩子怎麼下手這麼狠?你就不怕萬一被秦樹明反咬一口?」
傅和平給簡寧的印象一直都是溫和話不多,今天這種態度,讓簡寧不由得感到詫異。
收拾秦樹明,原本就是幾個世家心照不宣的事,誰出手都無所謂,他的表現未免有些太過……激烈。
傅和平話落,見簡寧盯著他看,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輕咳兩聲,「你現在眼看就快生了,萬一發生點什麼,瑾衍跟我們該有多擔心。」
傅和平這個理由找得十分妥當,但不知道為什麼,簡寧總覺得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閃爍。
傅和平說完,簡寧彎唇角,「爸,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姜韻坐在一旁見狀,瞧出氣氛不對,忙起身,「多大點事,搞這麼嚴肅做什麼?」
姜韻話畢,邁步走到傅和平跟前拉著他上樓,邊走還不忘轉頭跟簡寧說,「寧寧,你跟瑾衍先吃著,我和你爸待會兒就下來。」
簡寧,「嗯。」
目送姜韻跟傅和平離開,傅瑾衍從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起身走到簡寧面前,俯身,「生氣了?」
簡寧掀眼皮看他,「沒有,爸也是為了我好。」
傅瑾衍伸出手在她頭髮上寵溺的揉了一把,「走,去吃飯。」
這邊,姜韻拉著傅和平回到房間後就板了臉,滿是不悅,「孩子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說那些做什麼?」
傅瑾衍站在門口煩躁的扯拽自己的衣領,「我說那些都是為了她好。」
姜韻,「寧寧不是那種做事沒分寸的孩子,你完全沒必要那樣疾言厲色。」
傅和平,「她確實不是做事沒分寸的孩子,步步為營。」
姜韻看出傅和平不對勁,擰眉,伸手推他一把,「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我怎麼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傅和平沒吭聲,走到衣櫃前換衣服,拎出家居服,見姜韻一直盯著他看,冷著臉回了句,「我就是怕養出一個白眼狼!」
姜韻抿唇,一臉的不高興,「你這是指桑罵槐的在說誰?」
傅和平,「你難道沒覺得現在的簡寧很可怕嗎?一個女孩子,居然能靠著一己之力設計扳倒秦樹明!秦樹明是多精明的老狐狸!」
姜韻回懟,「在商言商,如果寧寧沒點長進,還怎麼在商界圈子裡混?」
姜韻說完,看傅和平,「你以前不也很喜歡寧寧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傅和平換好睡衣,闊步往門外走,「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姜韻聞言溫怒,追著傅和平的步子出來,本來想跟他吵架,但是在看到簡寧和傅瑾衍後生生噎了回去。
這頓晚飯,除了傅瑾衍之外,其他三人都吃的不是特別痛快。
飯後,簡寧上樓休息,傅瑾衍在樓下跟紀堪打電話。
紀堪向來辦事效率極高,這通電話是為了跟他說譚鈞的底細。
「什麼都查不出,看著很正常。」
「連你都查不出任何貓膩?」
「或許,那個譚鈞是不是壓根就沒問題?」
紀堪話落,傅瑾衍沉默了會兒,接話,「希望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自從寧兒認下他之後,整個人就變得很奇怪。」
紀堪笑,「會不會是你太敏感?是不是要當爸爸了,得了准爸爸恐懼症?」
提到孩子,傅瑾衍輕笑,「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脆弱?」
兩人閒聊了幾句,傅瑾衍開口,「行了,不跟你聊了,寧兒孕後期特別累,我上去幫她做做按摩。」
傅瑾衍話落,正準備按下掛斷,紀堪突然呵止,「瑾衍!」
傅瑾衍,「嗯?怎麼了?」
紀堪語氣嚴肅,「剛有人給我發消息,杜衡越獄了。」
傅瑾衍臉色一沉,「什麼?」
紀堪,「消息是我一個在獄中的朋友發過來的,不會有錯。」
傅瑾衍冷聲,「知道了。」
切斷電話,傅瑾衍神情陰鷙,剔看向落地窗外的夜幕,眸色猶如淬了冰。
傅瑾衍上樓的時候,簡寧剛洗漱完上床,手裡正翻看著一本育兒雜誌。
傅瑾衍推門而入,兩人對視,簡寧彎唇角,「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傅瑾衍闊步上前,坐在床邊,伸手將簡寧擁進懷裡,「從明天開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聞言,簡寧心裡隱隱不安,「怎麼了?」
傅瑾衍薄唇貼了貼她額頭,「杜衡越獄逃出來了。」
簡寧心下倏地一緊,「什麼?」
傅瑾衍低頭,正色,「剛才有人通知紀堪,杜衡越獄出來了,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簡寧抿唇,想到杜衡那張偽君子的臉,心裡一陣噁心。
當天晚上,簡寧失眠了,心緒不寧。
直到天空泛起魚白,她才勉強睡了一小會兒。
但就這一小會兒,都是噩夢連連。
她最先夢到的是杜衡來找她報復,她挺著大肚子到處躲藏,最後,杜衡那張臉不知道怎麼又變成了傅和平。
夢裡的傅和平遠不如平日裡的平易好相處,臉色有些陰沉,讓人看著膽怯。
就在傅和平手掐上她脖子的那刻,簡寧倏地驚醒,一身的薄汗,睡衣幾乎濕了個透。
次日。
在傅家吃過早餐,傅瑾衍親自開車送簡寧去昌達。
車在辦公樓外停下,傅瑾衍沒立即開門鎖,眉峰皺成一個淺『川』再三叮囑,「儘量別外出,如果非得出去辦事,最好帶兩個男下屬在身邊。」
傅瑾衍話落,簡寧看著他擔憂的樣子,這段以前以來的懷疑不復存在,伸出手抱他,「我知道,你放心,我跟寶寶不會有事的,再堅持兩天,我就回家休假。」
傅瑾衍反抱住簡寧,「千萬別大意。」
從傅瑾衍車上下來,簡寧徑直進公司。
剛走進大廳,就聽到前台說,「簡總早,有您的快遞。」
簡寧腳下步子頓住,原本準備前往電梯的身子調轉了個方向。
前台見簡寧走過來,彎腰從地上拿起一個包裹嚴實的正方形盒子。
簡寧掃了一眼,忽然間想到了上次簡勝送來的那個,「幫我打開吧!」
前台,「好的簡總。」
前台邊拆盒子,邊跟簡寧說話,「簡總,是您買的快遞嗎?是不是給小寶寶買的?您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吧?」
簡寧視線落在盒子上,淡然回應,「嗯,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這東西不是我買的。」
前台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活潑開朗,不僅不畏懼簡寧,還很喜歡跟她攀談,「那也許是……」
前台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叫』響徹大廳。
簡寧看向打開的盒子,瞳孔一緊,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盒子裡,並不是像上次那樣寄來的寶寶衣物,而是一個布偶,布偶的眼睛是被挖掉的,裡面外沁著不明的血跡,嘴巴被密密麻麻的粗糙白線縫著,看起來十分滲人。
前台見簡寧一瞬不瞬的盯著盒子看,顫抖著聲音開口,「簡,簡總,要不要報警?」
簡寧捏著手包的手攥緊,「報!」
聽到簡寧的話,前台掏出手機哆哆嗦嗦撥通報警電話。
「喂,您,您好,我這兒是昌達,有人寄到我們公司一個恐怖的布偶。」
前台跟警察通話,簡寧緊抿著唇角調整呼吸。
十分後,警察跟藍婉同時從門外走了進來。
藍婉看到簡寧,邁步匆匆上前,看著她略帶蒼白的臉,擔憂的問,「怎麼了?」
簡寧抬下頜,示意她看向被打開的那個盒子。
藍婉轉頭看了一眼,心驚膽戰,「誰做的?」
簡寧咬緊牙關,「我懷疑是杜衡。」
藍婉,「杜衡?他不是在監獄嗎?」
簡寧,「聽說昨天越獄逃出來了。」
聞言,藍婉秀眉擰起。
杜衡那件事,如果說簡寧是做大的始作俑者,那藍婉就是最大的幫凶。
兩人對視一眼,某些情緒心照不宣。
簡寧正跟藍婉說話,一旁的警察開口,「你們誰是簡寧?」
簡寧轉頭接話,「我。」
警察,「你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結怨?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簡寧斂唇角,如實說,「我有一個懷疑對象,曾經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有點過節,後來他入獄了,聽說最近越獄了。」
簡寧話落,面前的小警察怔了下,「越獄?」
簡寧,「對!」
對於有前科的人,警察多多少少都會多注意些,更何況還是正在服刑的越獄犯人。
警察對簡寧做了一番筆錄,最後留了她的聯繫方式。
「如果有什麼事,你隨時跟我們聯繫。」
簡寧,「好。」
警察在一番勘察取證後,帶走了那個滲人的布偶。
簡寧在藍婉的陪同下乘電梯回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藍婉走到飲水機前幫簡寧倒了杯水,遞給她,用手輕撫她後背,「從今天開始,你不論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簡寧掀眼皮看她,「你自己也操點心,我擔心他也會對你不利,畢竟……」
畢竟當初藍婉也是扳倒他的主要人之一。
藍婉抿唇點頭,「我會注意的,你別擔心我,我孤家寡人一個,跟你不一樣,你現在可是個孕婦。」
簡寧捏緊手裡的水杯,右眼皮跳了兩下,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簡寧話落,藍婉正準備反駁她,簡寧揣在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里。
簡寧伸手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提醒,頓了幾秒,按下接聽。
「喂,你好。」
「簡總,好久不見,你好啊!」
杜衡陰惻惻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簡寧攥著手機的手驀的收緊,「杜衡?」
聽到『杜衡』兩個字,藍婉心瞬間揪了起來,一臉戒備。
簡寧抬頭看藍婉,輕輕搖頭,示意她別輕舉妄動。
藍婉會意點頭,沒吱聲。
簡寧話落,杜衡猥瑣譏笑,「簡總,你害怕嗎?我現在看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