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三足金蟾

  「死……死……了?」

  第十三尊神獸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即便他只是通過神識傳音將聲音傳到陳飛腦海中的。-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但是陳飛依舊能夠感受出那殺生如麻的第十三尊神獸此刻聲音之中的顫抖。

  他能掩蓋被困無數載歲月的怨恨,能夠掩蓋對於自由的極度渴望,可是此刻卻掩蓋不住那份心死的絕望。

  陳飛嘆息一聲:「是,死了。」

  「怎麼死的?」第十三尊神獸顫抖著問道。

  「宇外生靈來犯,葬天帝君死在了那場大戰之中,如今葬在我出生的世界,葬在一片虛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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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冢無名。」

  「為何?」第十三尊神獸突然情緒變得極為激動:「為何有冢無名啊?她為了這片宇宙生靈的安寧而死,為何要在虛無之下,為何連塊碑都沒有?」

  最後幾聲的嘶吼連聲音都完全變了。

  那聲音仿佛是無數生靈死去的嘶吼一般。

  也就在此刻。

  一直站在陳飛對面的月靈突然大怒道:「你在想什麼?我在和你說話!陳飛,你好狂妄,今日我便先斬你雙腿!」

  「讓我臣服,我讓你給本姑娘跪下!」

  說罷月靈兒手中的長刀終於毫不猶豫地向著陳飛斬了下來。

  「陳飛——」

  在場所有生靈同時大驚,楚憂之等已經沖了過來,希望能夠幫著陳飛擋下這一擊。

  可是在場所有生靈也明白。

  怎麼擋?

  根本就擋不住。

  道君強者的含怒一擊,豈是他們能夠擋住的?

  但是總不能看著陳飛死吧?

  轟——

  漫天金光閃爍。

  噗——

  月靈兒手中的長刀寸寸碎裂,而月靈兒自己則是吐血倒飛而出!

  全場剎那死寂。

  陳飛依舊臉色平靜地站在原地,只不過此刻他正被大片的金光籠罩住。

  而在他面前,此刻站著一個金髮金眉的英俊男子。

  身上穿著同樣金色的長衫。

  此刻滿臉殺機。

  「你……你……是誰?」月靈兒摔倒在地,臉上原本如同屍鬼一般的腐爛已經完全退去,露出了本來的面容。

  只不過此刻她倒在地上,滿臉的驚恐。

  身上的白裙也沾染上了自己的鮮血,那柄斷掉的長刀有十幾片碎片都插入了她自己的身體之中。

  「滾——」那金髮男子怒吼一聲,月靈兒竟然再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下一刻竟然直接昏死了過去。

  全場落針可聞,甚至沒有一個生靈敢喘粗氣,因此此刻這個男子身上的殺氣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男子緩緩轉過身,看著陳飛,嘴唇顫抖了兩下:「告訴我,為什麼?」

  陳飛注視著男子的血紅色的雙瞳,嘆息道:「那場大戰,人族帝君隕落殆盡,人族強者更是死傷無數。」

  「整個人族的高端戰力幾乎都打光了,大量的人族強者甚至連一個全屍都沒有留下,又如何分辨誰是誰呢?」

  「那一年,我入虛無之下,放眼望去,儘是無名之碑,那時候我還只是以為這些人族的英雄是真的無法辨別才碑文無名。」

  「只是後來我來到這俯天星域,才終於明白一切的因果。」

  「人族自那一戰之後走向了沒落,萬族生靈不僅僅沒有對人族施以援手,甚至從那時候開始打壓人族,欲將人族徹底剷除。」

  「萬族生靈將人族當成豬狗一般對待,他們對活人如此,對死人也不會放過,碑文無名,何嘗不是那些還活著的人族在保護前輩英雄呢?」

  「留下碑文又能怎樣呢?讓萬族生靈找到當年的英雄們挖墳鞭屍嗎?還是說站在墳前指名道姓地羞辱呢?」

  陳飛這一番言論沒有任何遮掩。

  在場人族紛紛捏緊了拳頭,咬著牙,紅著眼。

  而其他種族的生靈則是在搖頭嘆息。

  人族所經歷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

  那金髮男子臉色平靜,但是那雙眼睛之中卻葬著兩片血海。

  「那裡葬著四大人族帝君,他們留下了一片帝君血澆灌而成的血湖,為的是能給後世人族留下一些寶貴的傳承。」陳飛這些話卻是傳音給那金髮男子的。

  金髮男子看著陳飛:「你是那個被他們選中的人?」

  「正是晚輩。」

  「葬天瓮呢?」

  「陪著葬天帝君前輩,我手中的陶瓮乃是葬天帝君的徒弟所煉製的。」

  金髮男子點了點頭:「好。」

  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就那麼轉身走向了倒在地上的月靈兒。

  月靈兒已經昏迷不醒。

  金髮男子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大猿王山的族人道:「你,過來。」

  那是一個生得如同小山一般魁梧的男子。

  手臂粗得就像是老榕樹的根一樣!手指頭就像是蘿蔔一般,

  肌肉虬結!

  「我?」但是即便是如此強悍的猿族,在看到那金髮男子的眼神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膽寒。

  這金髮男子身上散發的殺氣太過恐怖了。

  「對。」

  那魁梧的猿族男子竟然看了看陳飛,見陳飛點了點頭,這才道:「好……好……」

  然後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金髮男子指著地上昏迷的月靈兒道:「給我扇她的臉,直到將她打醒!」

  「啊?」

  那如小山一般的猿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月靈兒的臉,還沒有自己手的三分之一大呢。

  打?

  這張臉還能要嗎?

  「怎麼不敢?你忘了她剛剛要殺你,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你不狠,就要成為那砧板上的魚肉!」

  那猿族聞言一咬牙,想到月靈兒之前的囂張,頓時大怒:「娘的,老子上有老下有小,你小娘們竟然想要弄死我!」

  砰——

  然後他一腳踩在了月靈兒的身上。

  啪啪啪啪——

  然後毫不猶豫地掄圓了胳膊,一個耳光接著一個耳光地扇在了那女子的臉上,聲音之響就連陳飛都忍不住捂臉。

  雷神都看不下去了:「這傢伙真狠啊,難怪當年萬族都懼他。」

  蘇蘇則是聲音凝重:「陳飛,你召喚他是一場豪賭你明白嗎?控制不好的話可能會被他所害。」

  「這傢伙身體周圍有一種特殊的場域,他能夠影響周圍的生靈,讓周遭生靈心底的惡和殺機無限釋放而出!」

  陳飛大驚。

  九鳳也道:「保持本心,莫要墮入殺生道,殺生佛當年佛法高深,一旦墜入殺生道,一切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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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飛點頭。

  噗——

  終於。

  在月靈兒的臉被扇碎之前,她終於醒了過來。

  「你……」

  砰——

  金髮男子單手抓住了那猿族的高大男子,直接將他甩飛了出去,隨後另一隻手已經將月靈兒從地面之上提了起來。

  「走吧,帶我去見見你的主子。」

  下一刻,他一手提著月靈兒,一手提著陳飛,衝上了天空之上,隨即破空而去,不見了蹤影。

  下方的所有生靈都驚在了原地,久久無聲。

  終於。

  寧冰寒第一個問道:「那金髮男子是何方神聖?修為竟然如此恐怖?」

  雷神忍不住道:「何方神聖?你管他叫神聖啊?他當年吃了多少生靈你知道嗎?他……」

  九鳳提醒道:「少說話,你打得過他?他若是弄死你,我們不會管。」

  「臥槽……」

  然後雷神竟然真的閉嘴了。

  寧冰寒等更加驚疑起來。

  蘇蘇卻是絲毫不懼:「即便提及他的名諱也無所謂,這個世界上還記得他的應該沒有幾個了。」

  「六翅金蟬。」

  ……

  虛空之內。

  巨大的金色遁空舟如同一座大城一般懸在無數星辰之間。

  船上有數百個手持金色長槍的侍衛,個個嚴陣以待。

  能看得出來,平時定然是訓練有素,是上過戰場的,這數百個侍衛都是眼神凝練,一看就是久經戰陣。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金光突然自遠方而來。

  還沒等那些守衛反應過來,三道金色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遁空舟之前。

  正是之前的金髮男子,陳飛,和月靈兒。

  「來者何人?」

  為首的侍衛統領怒問道。

  但是隨即他便認出了月靈兒。

  此刻月靈兒已經面目全非,但是那一身白裙他們還是認得的。

  「快去通知堂主——」

  「對,將你們這裡最強的那個找出來。」金髮男子的聲音極為冰冷。

  趁著這個時間,陳飛終於問道:「你是?」

  「當年他們叫我金蟬。」

  「金蠶?」陳飛愣了片刻:「吐絲的?繭蛹子?」

  金蟬的臉都白了。

  脖子就像是鏽死的鐵門一般,極為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陳飛,眼中殺氣就要化為實質了。

  「我提醒你啊,你現實是我的戰獸,弄死我,你也得死。」

  「金蟬,不是蠶!」

  陳飛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這不能怪我,你有口音啊。」

  金蟬已經開始咬牙了。

  卻聽到陳飛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蟬?知了猴唄?」

  「呼——」金蟬不斷喘息著。

  陳飛還在念叨著:「你早說啊,我知道,我小時候還在去抓過,晚上抓比較容易,抓一盆,用油炸一下,那味道,和大蝦差不多,陸地大蝦。」

  「臥槽……」金蟬要忍不住了。

  可是就在此刻。

  那艘遁空舟之上驟然傳來了一個憤怒的聲音:「大膽賊子,還不放下靈兒,休要怪老夫……」

  轟——

  金蟬一掌轟了出去。

  剛剛說話的一個金甲老者竟然直接被轟成了漫天血霧。

  陳飛瞪大了眼睛。

  剛剛那個老者稱呼月靈兒為靈兒,又自稱老夫,按照一般的邏輯來講,一定是要強過月靈兒才是,道君之上的強者。

  可是此刻卻是直接被轟碎了在當成。

  遁空舟之上的所有金甲侍衛同時後退,如陳飛猜測的一般,剛剛那個老者極為強悍!

  實力之強絕對是在道君之上。

  他們怎麼能不怕呢?

  也就在此刻。

  大量的高手從遁空舟之中沖了出來,初步估計也有數千生靈。

  而最中央的則是一男一女,都是身穿金色的長袍,男的英俊,女的妖嬈。

  都是天上天下一等一的容貌。

  那男子正是這所謂的堂主。

  一見到金蟬手中提著的月靈兒頓時大怒:「靈兒——」

  這一聲嘶吼仿佛是從丹田直接炸到嘴邊的一般。

  隱約間一個巨大的金色虛影在那男子身後若隱若現,可是就在那道虛影即將清晰的時候,那金袍女子卻是阻止了那金袍男子。

  「不要衝動!」

  金袍男子身上的氣勢瞬間卸去:「你幹什麼?你對我用了化靈咒?」

  那金袍女子嘆息一聲道:「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下來,九長老死了。」

  金袍男子大驚。

  隨後看向了甲板之上的一灘鮮血:「這是?」

  那侍衛統領立刻驚恐地道:「是……是九長老。」

  金袍男子臉色大變。

  隨後微眯雙眼看著面前的陳飛和金蟬:「你們是何人?」

  陳飛直接嗆聲道:「裝尼瑪啊?」

  「你派了兩個道君來殺老子,你不知道老子是誰?」

  金袍男子勃然大怒:「陳飛——」

  「二爺在此!」

  鏘——

  那金袍男子手中立刻出現了一桿金色的長槍,一瞬間,遁空舟之上的數千生靈同時抽出了自己的兵刃。

  金蟬卻是一步邁出,身上的氣勢釋放而出,一剎那而已。

  遁空舟之上的所有生靈同時感覺到呼吸困難起來。

  金袍男子大驚失色。

  「敢問閣下來自何方?今日是我們和陳飛的私仇,還望閣下不要插手。」

  「我若是非要插手不可呢?」金蟬直接將月靈兒扔給了陳飛:「修為我已經封住了,你不是貪財好色嗎?這個丫頭交給你處置了。」

  陳飛接過了月靈兒,滿臉尷尬。

  另一邊的金袍男子卻是怒火衝天:「混蛋,你知道你在招惹的是怎樣的存在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吾乃五毒星域金蟾一族的儲君!識相點趕緊給老子滾!」

  「要不然我滅你全族!」

  另一邊的陳飛一邊抱著奄奄一息的月靈兒,一邊輕咦了一聲:「金蟬?你們也是金蟬?」

  然後陳飛看向了金蟬:「你本家啊?要不和解?」

  「大水沖了龍王廟,若是自己人的話,此事便就此揭過吧。」

  金蟬緩緩扭頭看向了陳飛,面沉如水。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要不是裝傻,那老頭子怕是心瞎了才會選你當徒弟。」

  陳飛:「……」

  然後他終於看見了那巨大遁空舟之上飄蕩的旗幟!

  那上面寫著一個巨大的「蟾」字。

  「金蟾?蟾?」陳飛恍然大悟:「癩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