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是因為她心裡還希望能和凌天墨在一起呢?若是凌天墨連連戰敗,必然一蹶不振。說不定就解甲歸田了。而那時她的身份要是還未被察覺,不就可以陪著凌天墨了?」
龍昭華的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
凌天墨向來心高氣傲,這樣的打擊對他來說必然很沉重,他會一蹶不振,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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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後應該是不會再出征了。
慕容嫣陪在他身邊,悉心照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成王妃了。
這算盤打得是真好。
可惜,林雲染不會讓她如願。
日夜兼程十來天,他們才終於到了雲鶴城。
林雲染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只想找個軟榻躺上一天一夜。
雲鶴城裡已經沒有百姓了,戰火紛飛,保命自然是第一的。
路邊的客棧都是空蕩蕩的,林雲染隨便挑了一家,直奔最豪華的房間,竟然真的躺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若不是餓得不行,她連動都不想動。
從客棧下來,她到廚房裡去看了一圈。那裡散發著酸臭的味道,已經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了。
她只得去了軍營。
戰事吃緊,能供應的只有清粥和白饅頭,慕容嫣將東西端過來的時候,還嬌柔地說了句:「林小姐,這裡只有這些吃的,怕是要委屈你了。」
她以為林雲染會嫌棄,可誰肚子餓的時候還顧慮那麼多?
別說是清粥饅頭了,她以前被困在山裡的時候,什麼沒吃過?
「有得吃,怎麼還會委屈?」林雲染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這饅頭凍得硬邦邦的,還有一股酸味,不知道已經放了多久。
但以她的經驗來看,這種程度的食物還不至於會讓她不舒服,也就不在意的都吃了下去。
饅頭還能吃,但那清粥卻是不能喝了,上頭都能用肉眼看到冰花。
「我知道這裡條件不好,但沒想到連生個火都難。」林雲染端起粥碗晃了晃,冰花碰到碗壁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這喝下去,怕是會劃傷喉嚨吧?條件再差,這麼冷的天氣,也不該給將士們吃冷冰冰的東西才是。」
她沒說慕容嫣故意拿冰冷的東西給她吃,而是將這罪過往大了說。
慕容嫣的臉上掛不住了,她的確是故意這麼做的,但她只想著,林雲染看到這冰凌,不喝就是了。
哪裡想到她居然還給她扣了這麼大個帽子?
「林小姐誤會了。嫣兒是軍醫,一直在忙著救治受傷的將士,這些事不歸她管。她方才可能是沒看仔細,才會將這樣的粥端來。」凌天墨為慕容嫣解釋了一句。
「我就說,這樣的天氣若是還吃冷冰冰的東西,鬧了肚子,哪裡還能有打仗的力氣?慕容姑娘真是受累了,我又不是什麼貴客,哪裡用得著你親自送東西過來?」
林雲染髮覺,她說到「鬧肚子」三個字的時候,凌天墨的臉色變了變。
看來,這軍中的確是有鬧肚子的情況發生?
要是那樣,就不得不說慕容嫣的狡猾了。
如今天氣寒冷,吃壞了肚子的事難以避免,她只需要動一點手腳,就能讓那些士兵無法上戰場。
不但不會有人懷疑到她頭上,反而還會感謝她的精心治療。
若是情況加重,鬧肚子的人變多,她還可以說是傳染的。
反正她是這裡的軍醫,是凌王的側妃,曾經救下凌王一命的人,她說的話,誰又會不信呢?
慕容嫣注意到了林雲染的眼神,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她曾以為,她並不需要將這個女人放在心上,畢竟凌天墨在大婚當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休了她,沒有給她一點面子。
可接觸之後她才發現,這個林雲染,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王爺,妾身還有幾個傷員要處理,就先走了。」慕容嫣知道林雲染已經起了疑心,她若是繼續留在這裡,怕是會被她看出心虛來。
凌天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讓她走了。
「有慕容姑娘在,想必這軍中的傷員,都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吧?」林雲染這麼說,自然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以為慕容嫣醫術高明,堪比神醫未央。
可她卻知道,慕容嫣不過就是個半吊子。
重傷的人到了她手上,根本就無法存活。
這陣子,應該有不少人,她沒有救回來了。
凌天墨對她都沒有一點疑心嗎?
「這裡是戰場,受傷的人眾多。只靠著嫣兒一個人,她就算是有心,也救不了那麼多人。」凌天墨想起她疲憊不堪卻仍舊不肯休息,硬撐著也要救人的樣子,心裡分外疼惜。
「王爺這話可就是說笑了。誰不知道她是神醫未央的師妹?若是神醫未央在這裡,怕是不管救多少人都不在話下,她是神醫未央的師妹,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林雲染笑道。
慕容嫣絕對想不到,她當初為了證明自己醫術高明,證明自己是凌天墨的救命恩人所說的謊,會成為她如今最大的破綻!
「嫣兒從來都沒說過,她是神醫未央的師妹。」凌天墨從林雲染的話里聽出了別的以為,眉頭一皺。
「看來,是我誤會了。」林雲染就知道他會偏袒慕容嫣。
畢竟是他愛的女人,他怎麼能承認自己的女人說謊呢?
慕容嫣或許是沒有親口說過自己是醫聖公孫雲雀的徒弟,沒說過她和神醫未央師出同門。
但別人說的時候,她不也沒有反駁過嗎?
她讓人散布這傳聞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要承擔什麼後果了。
林雲染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站起身來,「不如我也去看看受傷的將士吧。別的我可能不會,但縫合和包紮傷口,卻是我的長處。」
龍昭華想攔著她,那些士兵可都是男人,她若是去為他們縫合和包紮傷口,豈不是會有接觸?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身份提出反對。
只能說:「本宮與你同去。」
林雲染也沒反對,對著凌天墨淡然一笑,轉過身從營帳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