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龍昭華掀開帘子看著騎馬貼著馬車走的她,蹙眉問道。
「難道要太子殿下仰頭看我。」林雲染笑著看向他,「不過是沒有休息好罷了。」
這話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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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沒休息好。
林家的事,那個不肯透露身份的神秘女人,以及她說的那些模糊的話。
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會後悔現在所做的事。
到底指的是什麼呢?
「沒休息好?不是都把落塵留給你了,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龍昭華只當她是擔心林家的事,所以才睡不好。
林雲染也沒有反駁,只無奈一笑,「那個老妖婆的心思,我可猜不著。萬一她玩兒什麼把戲,耍什麼手段,我怕林管家招架不住。」
林管家終究不是她,無法應對詭計多端的林老夫人。
至於那些為林家做事的人,哪怕她耳提面命過,恐怕也還是會認為林老夫人在林家說話有分量。
「老妖婆?」龍昭華聽到她這麼說自己的祖母,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當著她的面也這麼說?」
「那自然是不會了。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說我不孝。她能跟我玩兒陰的,我也能和她玩兒陰的。不過就是看誰更陰而已。」林雲染聳了聳肩。
暗地裡動手腳誰不會?
林雲染保證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那自然是你。」龍昭華脫口而出。
林雲染也沒計較,誰讓這話是她自己說的呢?
「此去,還有十來日的路程,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其實林雲染心中還是有疑問的。
以凌天墨的軍事才能,不至於被人打成這個樣子。
哪怕沒有足夠的補給,他的排兵布陣也不至於會輸得那麼慘才是。
這完全不是他應有的水平。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還要擔心凌天墨的安危?」縱然心中對凌天墨有諸多不難,龍昭華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才能。
這一次他這麼快就敗下陣來,且損失慘重,的確讓人意想不到。
哪怕他在心裡期望過這樣的結果,但真的聽到的時候依然是震驚的。
「恐怕,他身邊……有細作。」林雲染想不出別的理由。
如果不是有細作傳遞消息,他怎麼會輸得這般慘烈?
「細作?凌天墨那麼精明的人,能看不出身邊有細作?」龍昭華不這麼認為。
「如果那細作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他自然就看不出來了。」林雲染之前一直以為,慕容嫣是柔妃的人。
但如今想來,她若真是柔妃的人,做的事也太蠢了些。
柔妃哪裡能容得下她這樣的蠢貨在身邊?
所以……
「你是說,慕容嫣?」龍昭華被她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了慕容嫣來。
這次凌天墨出征,她好像是跟在了他身側一同去的。
還有人羨慕他們伉儷情深,一同對陣殺敵。
如今想來,這慕容嫣去戰場,怕是另有圖謀。
「沒錯。當初她之所以能到凌天墨身邊,是因為她在戰場上救了凌天墨。可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太巧妙了。恐怕她背後的人,用的是我對付阿阮的招數。」林雲染冷聲說道。
「在一個人最為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確是取得信任最有效的方法。」龍昭華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但他心裡也難免會有疑問,既然都已經成功取得了信任,甚至都到了凌天墨身邊,想要殺了他,可是易如反掌,為何卻沒有動手?
「你是不是在想,慕容嫣為何不殺了他?」林雲染看他的樣子,就猜到了他心裡的疑問。
「怎麼,你知道?」龍昭華想從她那裡得到答案,但卻看到她搖了搖頭。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風刃忽然說了一句:「殿下和林小姐這麼說話一定很累吧?不如,林小姐到馬車裡坐下?」
風刃怕自家主子的脖子累壞了。
林雲染翻身下馬,鑽進了馬車裡。
這馬車可比之前龍昭華坐的大多了,哪怕四五個人在這裡面都不會覺得擠。
她沒有不坐的道理。
「或許,她只是覺得凌天墨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才沒有動手。畢竟我們到了雲鶴城,商量對策,也是要和凌天墨一起的。到時候她還能將我們的作戰部署也一併說給西周的人。」龍昭華忽然開口。
「有道理。」林雲染點了點頭,卻覺得理由並不止如此,「不過,我不覺得她會殺了凌天墨。」
「為什麼?」龍昭華聽她這語氣分外肯定,忍不住好奇她能說出個什麼樣的理由來。
「我想,她對凌天墨動了心。」林雲染勾起嘴角,「要不然,她為何要費那麼多心思來對付我?我先前以為她是柔妃的人,所以覺得她這麼做很合理,但她不是柔妃的人,我和她無冤無仇,她何必對我下手?」
慕容嫣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後出損招,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在害怕!
害怕凌天墨會因為她的轉變而對她動心,害怕凌天墨會後悔沒有娶她。
而這害怕,自然是來源於她對凌天墨的愛。
所以她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這個心腹之患。
「都出來當細作了,怎麼還能動情?她的主子一定後悔沒有在她身上下情蠱。」龍昭華一直都覺得,暗衛營在暗衛身上中下情蠱的決斷非常明智。
這世上最擾人的,就是一個情字。
一旦為情所困,可就離失敗不遠了。
好在,他身邊的人,都沒有這個困擾。
落塵陪在阿阮身邊那麼多天,也未曾對她動半點心。
阿阮卻沒能做到,從木屋離開的時候還依依不捨。還說她不久之後就會回來。
哪裡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其實和她就在同一個地方呢?
「但就算是愛,也沒有能讓她改變自己的初衷。哪怕註定會和凌天墨走到陌路,她也依舊選擇了效忠。」林雲染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欣賞她這一點。
縱然她愛凌天墨,卻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多難得。
又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