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一直走到一棵桂花樹下才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依舊警惕地看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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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一個宮女匆匆跑過來,也到了那棵桂花樹下。
侍衛給了宮女一個絡子,而宮女則給了他一個香囊。
兩個人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
儘管林雲染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宮女的臉,但這兩個人之間的情真意切,她卻感受到了。
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宮女眼中泛著淚光地後退了一步,轉身走了。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侍衛才轉過身來。
林雲染看到他的眼角也有些泛紅。
「沒想到,鬼鬼祟祟地跑到這裡來,只是為了和自己的戀人見一面。」林雲染難得看到這般純真的感情,心裡不免有幾分動容。
「在宮中,這可是禁忌。他們見這一面,需要冒很大的風險。」龍昭華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無意中看到宮女和侍衛私會。
還好事被他們看到了,若是被別人看到了,這兩個人可就有麻煩了。
「正因為是禁忌,所以才更加動人。」林雲染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嘴角不由得揚了揚。
「若是那宮女二十五歲之後能順利出宮,那麼他們還有在一起的可能。不然,也只能擁有這些短暫的時光了。」龍昭華忍不住給她潑了冷水。
「有這樣短暫的時光還不夠嗎?有多少人一生中連這樣的時光都無法擁有?」林雲染是羨慕的。
她從來都未曾擁有過一份感情。
她擁有的,只是逢場作戲。
身份是假的,情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對她而言,感情只會成為拖累。
只有將自己的心徹底扔掉,才能完成一個又一個的任務。
「你似乎很羨慕?」龍昭華還以為林雲染在經歷過凌天墨之後,對感情已經不再那般看重了。
沒想到她居然會這般羨慕,甚至還有幾分渴望。
「也只能羨慕羨慕了。我這樣的人,註定不會擁有。」林雲染垂下眸子,將眼中的艷羨斂去。
龍昭華想要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的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時候不早了,若是其他三家的人都去了,我還沒到,怕是會有麻煩。」林雲染說完,拎著籃子按原路返回。
「一會兒記得離樓逸清遠一點!」龍昭華還不忘提醒她一句。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可不想再被那麼多雙毒蛇一樣的眼睛盯著了。」那種感覺,林雲染不想體會第二次。
所以樓逸清在哪裡,她就絕對不會在哪裡。
如她所料,四大皇商中的另外三家都到了。
但那幾個人關係似乎並不融洽,彼此並沒有任何交流。
路過南宮祈的時候,林雲染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是殘血樓的樓主之後,連帶著他的氣質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記憶中的南宮祈是個忠厚老實的人,看著還沒有林老爺精明。
但如今再看他,只覺得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讓人不寒而慄。
北堂臨淵見了林雲染,立刻走到了她身邊。
但他的目光卻沒在林雲染身上,而是看著她手裡的籃子。
「這就是你要送給太后的壽禮?」北堂臨淵看著籃子裡那隻貓,很難相信,它竟然會是傀儡。
恐怕每個見到它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林家風雨飄搖,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只得靠手藝了。」林雲染半是玩笑地回了一句,將籃子上的布往上扯了一下,企圖將那隻貓遮起來。
但因為北堂臨淵的接近,已經又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而她這個舉動,反倒讓人更留意她手中的東西了。
「我們倒是想靠手藝得到太后的歡心,奈何並沒有這實力。沒想到,你居然也會傀儡術。」江湖上有不少人都知道林雲染有桑家的血脈。
但從來都沒有人相信她會傀儡術。
可如今她的表現,卻讓人十分意外。
「照著做還有不會的嗎?」林雲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世上會傀儡術的人不少,但會這麼複雜的傀儡術的人,卻不多。
也只有桑家一脈而已。
自從桑家出事,就找不出幾個能將傀儡做得栩栩如生的人了。
「話可不是這麼說。書院裡那麼多人一起念書,為何出人頭地的只有那麼幾個呢?很多事都是看天賦的。沒有天賦的人,縱然你將步驟說得多仔細,他也學不會。」
北堂臨淵看到籃子裡的貓扭動了一下,還舔了舔爪子,看著和真的貓沒有任何區別。
打心底里感嘆傀儡術的厲害。
更明白了那些人為什麼那麼想得到桑家的秘笈。
「這話倒是不假。」林雲染原本想要再辯駁兩句,但看到樓逸清走過來,也就沒有再和北堂臨淵多說,而是對著他點了點頭,就往一邊走了。
樓逸清一路上被攔了五次,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林雲染身邊。
「莊主能不能離我遠一點?」林雲染知道躲是躲不過了,只能和他講道理。
「為什麼?」樓逸清的鼻翼動了動,而後看了一眼她的手,「你重新上過藥了?」
「我知道莊主為我上藥是出於好心,不過我習慣了用自己的藥。」林雲染沒想到他居然能聞出她身上的藥膏味道不同。
這鼻子未免也太厲害了些。
「是嗎?」這兩個字代表了他根本就不相信她說的話。
但林雲染並不在意,惹了他不高興或許不是什麼好事,但此時此刻,她只希望樓逸清能離他遠一點。
「莊主,你沒發現你走到哪裡,就會有很多雙眼睛跟到哪裡嗎?她們眼裡的妒火快要把我燒焦了。」她將話題轉了回去。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樓逸清回頭看了一眼,好幾個世家小姐臉一下就紅透了。
「你自然不在意了,她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但因為你和我走得近,所以我會有麻煩。」林雲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自然可以不用在意了,甚至還能享受這種感覺。
受罪的人可是她!
林雲染目光所及,唯一認識還能接近的人,只有北堂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