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救

  兩個太監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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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離開以後,冷宮外頭的那幾個人也跟著離開了。

  龍昭華帶著林雲染落在了惠貴人面前。

  林雲染為她取下了手上的竹板夾,然後從她的衣服上撕下一塊來,用身上帶著的藥膏處理了她的傷口,然後為她解開了身上的繩索。

  「為什麼救我?」惠貴人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救。」林雲染笑著回答。


  要不是林雲染處理傷口的動作很嫻熟,她不知道還要承受多少痛苦。

  「你可還想回到後宮?想重新得到寵愛?」林雲染問道。

  惠貴人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林雲染並不知道惠貴人在被打入冷宮之前是什麼情況。

  但她都進了冷宮,還有人不願意放過她,必然是將她當成了莫大的威脅,才會不惜毀了她的臉,毀了她的手。

  「我還能回去嗎?」惠貴人看著自己那雙傷痕累累的手,用其中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都變成這樣了,皇上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我要怎麼回去?」

  「那可不一定。我給你用的藥,是宮裡最好的。再用上這世上最好的脂粉,遮住這道傷疤,不會是什麼難事。至於你這雙手,只是傷了皮肉,養一陣子,就能好了。」

  林雲染的話才說完,惠貴人就笑了起來——

  她並不是高興,而是冷笑,還帶著幾分嘲諷,「說得倒是簡單。誰能讓我在這裡好好養傷?她們可都是恨不得我能馬上死在這裡。」

  「想要讓她們放心,也不是什麼難事。」林雲染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來。

  那是她擔心自己會脫妝,特意帶在身上為自己補妝用的梳妝盒。

  她走到一旁,取了一點泥土來,用水稍微潤了一下,貼在自己手背上,然後用梳妝盒裡的胭脂水粉,還有手裡的銀針,在泥巴上塗塗抹抹修修,不一會兒,一道猙獰的傷疤就呈現出來。

  若不是親眼看到林雲染用泥巴和手裡這一堆東西做出了這道傷疤,惠貴人肯定不會懷疑這道傷疤有假。

  「若是你臉上有這麼一道傷疤,她們就不會懷疑你了吧?至於你的手,我想你知道該如何偽裝,才能讓人看不出來它已經好了。比起殺了你,她們應該更想看到你這樣活著。」

  林雲染淡淡然說完,將梳妝盒和銀針都收了起來,唯獨將藥膏留下了。

  「這些藥膏,應該足夠讓你的臉和手恢復了。等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我會教你如何畫這道傷。在傷口上塗一層舒痕膠再畫,傷疤很快就會消失不見了。」

  林雲染還沒有得到她的回答,就已經將之後的事都安排好了。

  龍昭華站在一邊,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個字。只靜靜看著林雲染的一舉一動。

  她用泥巴和脂粉在手背上畫出傷疤的時候,龍昭華都忍不住在心裡讚嘆了一聲。

  哪怕是太醫來了,都無法一眼看出那傷疤的真假。

  更不用說後宮裡那些人了。

  「你為什麼想讓我回到後宮?」惠貴人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林雲染身邊地人,但她不覺得龍昭華有什麼值得幫助的。

  這個太子有多不受寵,並不是秘密。

  無論他再怎麼爭搶,這太子的位置,遲早也是會旁落的。

  「自然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我。當然,如果你順便還願意幫一幫他的話,最好不過。」林雲染能看出她對龍昭華的不屑,嘴角揚起一抹偷笑。

  龍昭華這太子當得實在是太失敗了。

  「你是什麼人?」惠貴人看她這打扮,不過是個普通的宮女,樣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那一雙眸子,卻讓人看得不忍移開目光。

  這樣一雙眸子,不應該長在這樣一張臉上。

  惠貴人看著她手上的傷疤,又看了看她的臉,「你……這張臉並不是真正的你,對吧?」

  「惠貴人果然聰明,不用我提醒,就看出來了。入宮多有不便,所以只能換一張臉。」林雲染在自己地臉上用力抹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指痕。

  「你還沒有回答我上一個問題。」惠貴人驚愕地看著她手上的脂粉,在心裡猜測起她的樣貌來。

  「我不太確定惠貴人是不是見過我。我是如今的林家當家人,林雲染。」林雲染說出自己地名頭,一旁的龍昭華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以前總說自己是林家大小姐,最近似乎都換成了林家的當家人。

  這兩個身份都是她,但給人的感覺卻不同。

  林家大小姐,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個悲劇。在茶餘飯後被人提起時,只會聽到幾聲嗤笑。

  而作為林家當家人的她,短短的時間,卻交出了一份讓人格外滿意的答卷。

  不管是還上了林家欠下的巨債,還是解決了林家藥鋪的危機,又或是做出了媲美芙蓉館的胭脂,每一件,都沒法讓人質疑她的能力。

  「林雲染?」惠貴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成親當日被凌王修了的……林雲染?」

  「看來,惠貴人到冷宮已經有段時間了,所以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已經有了很多改變。」林雲染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她對自己的印象。

  肯定有不少人對她都是這樣的印象。

  也不知道她要做多少事,才能將這印象給扭轉過來。

  「我來這裡,已經一月有餘。也是因為這一個月的時間,皇上都沒有過問,所以她們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對我。」惠貴人的眸光里閃過一抹痛意,「他竟然真的……一句話都沒有過問。」

  這心該有多痛多傷,林雲染都不敢想。

  但越痛越傷,就越有動力。

  只有這樣刻骨的傷和痛,才能支撐她一直走到最後。

  「難怪你不知道,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我了。」林雲染輕笑一聲,將手背上那道傷疤輕輕揭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