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說,就算到了高處,也不一定會安全?」龍昭華還以為她會說出來,沒想到她卻靜默了半晌。
「我可沒那麼說。」林雲染怕會得罪了他,所以才斟酌著沒有說出來,哪裡想到他居然還奇怪她為何沒說。
「可你是那麼想的。」龍昭華看著她的眼睛,好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有多少人想要坐到那個位置上,殿下心裡清楚。就算殿下到了深淵頂上,也還會有很多人不斷往上爬。」林雲染看了一眼這空蕩蕩的宮殿,心中莫名有些難受,「皇宮於我,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我無法理解殿下的心情。」
「如果你從小在這裡長大,或許你就不會這麼說了。」龍昭華從來都在勾心鬥角里生活,走的每一步都小心又謹慎。
他厭倦了這樣的日子。
他想將那些嘲諷,蔑視,嗤笑,都一一踩在腳下。
「或許吧。可惜,我是個被我爹寵大的……」廢物。這兩個字到了嘴邊,林雲染又給吞了回去。
她可不想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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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不知道人生竟然可以這麼苦,但我明白得還不遲。我絕對不會讓林家毀在我手裡,不管是誰和我作對,我都會讓他知道,我雲染,不是他惹得起的!」
林雲染的眼中泛著耀眼的光,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意。
不管是柔妃,炎王,凌天墨還是慕容嫣,只要擋著她,她都不會手軟!
「走吧,先回東宮,等靜貴妃離開,本宮再帶你來見漱玉。我想,她應該很樂意告訴你,皇祖母那隻貓到底長什麼樣。」龍昭華抬腳往外走去。
林雲染卻還在裡面多看了一眼,才跟上他的腳步,而後,輕輕關上了會寧宮的大門。
才走兩步,林雲染忽然聽到了一聲悽厲的叫喊。
她看到龍昭華的腳步頓了一下,知道他也聽到了這個動靜。
林雲染正想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好看個究竟,卻聽龍昭華道:「你想去惹麻煩?」
她當然不想去惹麻煩了。
這深宮裡的事,也不是她能管得著的。
所以,她快步走到了龍昭華身邊,對於身後傳來的又一聲悽厲叫喊視而不見。
「不想管了?」龍昭華還以為她不會就這麼放棄。
「既然並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事,又何必要去管呢?這裡距離冷宮很近,這聲音多半就是從冷宮裡傳來的。就算我去管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冷宮裡的都是失寵的妃子,皇上連看都不會再多看一眼的人。
救了也不會有什麼用。
更不用說,她們會被這般對待,很有可能是罪有應得。
「誰說沒有好處?萬一有一日,父皇念起了她的好,想將她從冷宮接出來呢?那樣一來,當初害她的人,就成了她最恨的人。而幫她的人,則是她此生最感激的人。這個道理,你不是很明白?」
當初她提議讓落塵接近阿阮的時候,利用的不就是人的這種情感?
「冷宮裡的人,當真還會有再次得寵的時候?」林雲染一直都覺得,有些人,一旦被忘記了,是很難再被記起的。
尤其是在皇宮這種不斷有新人來的地方。
皇上哪裡還會有心思去想已經被他扔到冷宮裡的人呢?
「如果是一般的妃嬪,自然是不能。但也有特別的。」龍昭華正說著,又是一聲慘叫。
這一次,比前兩次都痛苦。
會寧宮比壽康宮還要偏僻,是最為接近冷宮的地方,當年,龍昭華的母妃,一定在這裡聽過冷宮裡不少悽慘的聲音吧?
所以她才想要安安分分地度日,不願意去爭搶,給自己惹下麻煩。
「這個人,會是特別的嗎?」林雲染不由好奇起來。
被扔進冷宮,還被這樣對待,心裡該有多少恨啊?
而恨,往往是最為尖利的武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龍昭華從來都沒想過幫冷宮裡的人,因為他並不懂得後宮爭寵的門道。
但如今,他身邊有林雲染,或許,他可以試一試。
「好。」林雲染應了一聲,快步向著冷宮走去。
還沒走到冷宮門口,她就看到了幾個人,這幾個人想必是專程守在這裡,阻止別人進去的。
想要走正門,是行不通了。
而她這身體素質,爬牆也不是什麼好選擇。
林雲染正想著要不要讓龍昭華幫忙,就被他抱了起來,飛上了屋檐。
那裡,能看到冷宮中那個失寵的妃子正在經歷的一切。
她的臉被劃了一道口子,滿臉都是血。
十根手指被竹板夾死死夾住,有的地方已經能看到白骨。
都說十指連心,這樣的酷刑有多痛,不用想都知道。
林雲染摸出一隻飛鏢來,正要出手,卻又猶豫了。
她這飛鏢獨一無二,要是扔出去,沒有能收回來,可就會成為隱患了。
不過,飛鏢不能用,銀針還是可以的。
林雲染拿出一枚銀針,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細竹管,將竹管一頭放到嘴邊,另一頭則安上銀針,而後,對著那個正要用烙鐵燙向失寵妃子的人一吹。
銀針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手腕上,烙鐵從他手裡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到了他的腳。
手和腳先後受傷,那太監痛得慘叫出聲。
「是誰?」他驚恐地看著四周,用尖利的聲音問道。
林雲染抓著龍昭華的手臂,做好隨時被他帶著離開的準備。
「你突然發什麼瘋?」一旁的另一個太監不解地問了一句。
「你看這是什麼?」受傷的太監展示了一下手上的銀針。
「沒想到,這惠貴人都已經被打入冷宮了,還有人想要幫她。」另個太監冷笑一聲,將掉在地上的烙鐵撿起來,重新燙紅,正要走向惠貴人,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根銀針扎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手裡的烙鐵也沒有能拿穩,同樣砸在了腳上。
「哎喲!」他痛得慘叫了一聲,抱著腳痛苦地在原地跳圈。
「我看……今天就算了吧?要不然,惠貴人沒被折磨死,我們先死在這裡了。」
他們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