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賭

  就在慕北寒帶華千歌回營帳的同時,陸明洲也掉頭去了戚府。

  「義兄,你回來了,快來吃飯吧。」一反前幾天的暴躁,戚靈兒今天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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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明洲一言不發地在戚靈兒的對面坐下,丫環見狀,正要給陸明洲準備碗筷,陸明洲卻抬了抬手,示意丫環先下去。

  丫環愣了愣,一時沒動作,而是轉頭看了戚靈兒一眼,見戚靈兒點了點頭後,這才低頭快步退了下去。

  「怎麼了,義兄看起來像是不高興?」戚靈兒一邊問,一邊自顧自地吃起了飯來。

  看著戚靈兒一副好似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陸明洲不禁氣上心來,「靈妹,今天的事是你派人做的吧?」

  戚靈兒夾菜的手頓了頓,「什麼事,義兄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戚靈兒繼續吃菜。

  陸明洲看不下去了,一把伸手抓住了戚靈兒的手腕,「靈妹,你對我還不說實話?你不知道華姑娘今天差點人就沒了!」

  「她受傷難道就一定是我找人做的嗎?」戚靈兒將手從陸明洲的掌心中掙脫出來,不忿道:「她在軍營里行事那麼高調,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王爺的『寶貝』似的,指不定是有人看她不順眼,所以對她動手呢!」

  「是嗎?那你告訴我,有哪個本地人會對華姑娘有這樣的敵意?」在華千歌說起那兩個黑衣人是本地人的時候,陸明洲就已經瞬間明白這事一定是戚靈兒所為了。

  畢竟能在南疆這地方請得動本地人辦事的,就那麼幾個,戚老將軍是決計不可能了,那剩下來就只有戚靈兒了。

  見戚靈兒沉默著不說話了,陸明洲又繼續追加道:「靈妹這是要逼著我親自去打聽嗎?到時候真具體查到某個人的頭上,事情就沒那麼容易善了了。」

  「好了好了!」戚靈兒被陸明洲逼得沒法子,只得招了:「就算是我又怎麼樣!」

  「以前我惹是生非的時候也不少,義兄你可從來沒說過我,就連父親要罰我,你也從來都是擋在我身前的!你現在到底是怎麼了,一口一個華姑娘,一口一個華姑娘……」

  「還為了她來質問我,你該不會也喜歡上那個又肥又丑的女人了吧!」

  「你胡說什麼!」陸明洲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生氣過,他雙手握拳敲在桌上,一張臉漲得通紅,「我這只是對事不對人而已,靈妹你又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無理取鬧,紅口白牙辱人清白了!」

  「我辱人清白?」戚靈兒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明洲,仿佛是不相信眼前人居然會這麼說她似的,「你有什麼清白?你母親就是一個人人都能上的軍 妓,你連你爹都不知道是誰,要不是我爹看你可憐收養了你,你以為你現在能被人一口一個『陸公子』的叫著嗎?」

  「你還說我辱人清白,像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清白!」

  像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清白。

  『嘭!』戚靈兒的話猶如一把刀子,狠狠地插 進了陸明洲的心裡,他憤怒到了極致,卻依然沒有對自己恩人的女兒動手,而是一拳狠狠砸到了牆上。

  這一拳下去,戚靈兒甚至能聽到輕微的『咔嚓』一聲,仿佛骨頭碎裂的聲音。

  戚靈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她向來不是會對人低頭的人,於是並不開口認錯,而是犟著脖子,高傲地看著一臉難過的陸明洲。

  最後陸明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轉身出去了。

  ……

  陸明洲因為她去找戚靈兒的事,華千歌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時的她在好好修養了幾天後,也終於找上了李子期。

  「大大大……」

  「小小小……」

  此時的李子期正在跟一群士兵玩骰子,只不過軍營里是明令禁止賭 錢的,所以他們賭的都是物品,比方是一根雞腿啊,或者一隻燒鵝,或者一雙靴子等。

  只要你有能力買得起的東西,他們就能賭。

  華千歌到的時候,李子期似乎手氣正旺,他的對手一個個都是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的。

  華千歌擠到旁邊壓低聲音問其中一個士兵,「李校尉今天都贏了些什麼了?」

  那士兵聞言,也沒看是誰,脫口就答道:「李校尉今天手氣好得不得了,贏了一把名士題詞的扇子,一塊上好的玉佩,兩隻烤鴨……」

  士兵說了好一會才把李子期贏的東西說完,可見李子期今天贏的是真不少。

  華千歌點了點頭,等著李子期玩完這一把後,她才站了出來,「李校尉,我能跟你玩一把嗎?」

  華千歌一出來,李子期當即就皺了皺眉,「嘁,就你?」

  李子期看不上華千歌。

  華千歌也不介意,而是掏出了一隻做工精良的金鐲子往桌上一放,「這是我準備送給一姑娘的金鐲子,誰要是跟我賭,贏了的話,這隻鐲子就是他的,若是輸了,只需給我買只燒雞就行了。」

  「什麼?只要一隻燒雞?那也太划算了吧……」聽到華千歌這麼說,一旁的人紛紛蠢蠢欲動,就連李子期看著那隻金鐲子,都有些心動,只是礙著面子,不好站出去。

  只是他不站出來,多的是士兵站出來,於是很快就有一個士兵舉了手,「我,我來!我正好給我未來媳婦攢攢首飾!」

  「哈哈哈!」士兵話音一落,周圍頓時傳來陣陣鬨笑聲。

  「瞧你那點出息!」有人開玩笑似的出聲譏諷。

  但那士兵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盯死了那隻金鐲子,又往自己雙手吐了些唾沫,大聲道:「來吧來吧,還是猜大小!」

  「行!」負責充當莊家的士兵應了一聲,拿起骰子就開始搖起來。

  而其他人表面雖然一臉的不在意,但心裡還是很想知道那士兵最後到底能不能贏下那隻鐲子的,於是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看著。

  「好了,大還是小?」隨著『莊家』將骰子磕在桌上,最緊張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我,我猜小!」那士兵猶豫了一下後才開口道。

  於是莊家就將目光轉到了華千歌的身上,「張二蛋,你呢?」

  「他猜小,那我就猜大咯。」華千歌看起來似乎毫不在乎輸贏似的,但就是這種越不在乎的樣子,就越是讓人覺得壓力大。

  「好,那我……」

  「等等等等!」見華千歌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跟華千歌對 賭的士兵忽然急了,開口道:「我要改,我壓大!」

  「怎麼還帶改的!」莊家抱怨了一聲,又將目光轉向了華千歌,「你呢,你要不要改?」

  「他選大,那我就選小。」

  「行!」在華千歌說完的那一剎那,莊家連忙叫定,開了蠱鍾,「一,二,三,小!」

  「哎,早知道剛才就不改了!」那士兵追悔莫及。

  華千歌笑了笑,又問道:「還有誰想來的,還是老規矩,我出這個鐲子,你出能出得起的東西就行,不限價值。」

  「我我我!」這回舉手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不急,一個一個來。」華千歌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不過說來也奇怪,最後華千歌贏了又贏,竟是一回也沒輸,所以導致到最後,她的鐲子不光保住了,還贏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

  「她運氣也太好了吧……可憐我這個月的晌銀又沒了……」

  底下哀鴻遍野,華千歌卻一邊清點著自己的戰利品,一邊挑釁似的看向了李子期,「怎麼樣,李將軍,有膽跟我來一把嗎?」

  男人一般最受不了挑釁了,尤其是來自女人的挑釁。

  於是乎,李子期這回一下就站了出來,「我有什麼不敢的!」

  說著,是李子期就想往外掏東西,只是卻被華千歌給叫住了,「等等,這些小的不過癮,要玩就玩大一點。李校尉,敢嗎?」

  華千歌看著李子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笑得李子期心裡直發毛,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堂堂一個校尉,怎麼能在這麼多士兵面前退縮呢?

  於是他挺了挺胸膛,問道:「你說吧,怎麼玩?」

  「好,李校尉果然夠乾脆,是條漢子。」華千歌把腿往旁邊的凳子上一踩,豪氣道:「還是照舊,我拿這隻鐲子,另外附加一個條件,我若是輸了,自願跟王爺請求調去當火頭軍。」

  火頭軍顧名思義就是負責軍營里所有士兵們的伙食的,在生物鏈上也屬於軍中最底層的那一類軍種。

  「你說認真的?」李子期一聽華千歌說這話,頓時眼睛都亮了,畢竟只要華千歌一離開慕北寒的身邊,他就又是慕北寒身邊那個最親密,最得力的手下了!

  「好!」李子期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可華千歌緊接著又道:「但是李校尉若是輸了……我要李校尉身上的那把佩刀。」

  「什麼?!」李子期想到華千歌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要他的佩刀,那可是他的命根兒!

  見李子期開始猶豫,華千歌不由開口刺激道:「怎麼,李校尉輸不起啊?」

  「誰說我輸不起了!」這話一出,李子期哪裡能忍?

  他當即就把佩刀解下,往桌上一放,「賭就賭,輸的是誰還不一定呢,指不定誰就要滾到鍋爐房去打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