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況算是有些麻煩了。聽了戚靈兒的話後,慕北寒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黑暗中,只剩下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你現在怎麼樣?」察覺到戚靈兒的呼吸聲似乎有些沉重,慕北寒這才想起問戚靈兒的狀況。
「沒事,壓到了腿而已。」戚靈兒語氣雖然輕鬆,但慕北寒也不是傻子,既然戚靈兒被石頭壓得不能動彈,那證明一定傷得不輕。
慕北寒沉默了一下,微風拂過他的髮絲,吹起他的頭髮,「再等等。」
風已經來了,等風吹散霧氣,他就能辨清情況搭救戚靈兒了。
戚靈兒也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慕北寒的意思,她緊咬著牙關,冷汗潺潺滴落,卻始終不發一聲。
果然如慕北寒所料,不一會風起,霧散,周圍的情況開始漸漸明朗起來,借著微弱的月光,慕北寒終於看清楚了周圍和戚靈兒此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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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過來,你不要動彈。」簡單地說了一句後,慕北寒就小心地避開可能會引起石堆滑落的地方,慢慢地朝戚靈兒走去。
戚靈兒看著慕北寒,又看了看周圍的屍體,多少還是有些緊張,「你慢點……」
慕北寒沒應聲,不知是否有聽見戚靈兒的話。
終於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戚靈兒的身旁,可戚靈兒腿上壓著的那塊大石卻不是那麼容易搬開的。
「這周圍還有許多流石,等下你慢些爬出來,不然動靜太大,我們都會被流石砸死。」慕北寒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蓄力。
戚靈兒聽了不由撇了撇嘴,但好歹是沒有開口頂嘴。
石頭太大,若不是慕北寒從小習武,頗有一些臂力,還真不能移開。
戚靈兒也看出了慕北寒的吃力,眼見著石頭鬆動了一些,她趕忙努力將自己壓著的那條腿小心而快速地挪了出來。
「好了,你先收力吧。」戚靈兒擔心慕北寒撐不住,於是趕忙道。
慕北寒沒說話,仍舊是面無表情地慢慢放下了那塊大石。
「走吧。」做完這些後,慕北寒大氣都沒喘一口,就蹲下身準備去扶戚靈兒,可是才剛蹲下去,『嗒』的一聲聲響卻不知從哪裡傳了過來。
「小心!」慕北寒看不見,戚靈兒卻是看得分明,她眼見著一顆石頭滾了下來,於是不由大聲呼叫。
慕北寒原本是可以躲開的,可是戚靈兒的腿不方便,他若是躲開了,那戚靈兒就慘了,於是他硬是生生扛了這一下。
『咔嚓』,那石頭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慕北寒這一扛,戚靈兒明明白白地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先爬到那邊去。」
不知道是不是慕北寒天生就沒有太多的表情,都這樣了,戚靈兒也沒看到慕北寒露出痛苦的神色,若不是一滴冷汗順著慕北寒稜角分明的側臉流淌下來,戚靈兒還真以為慕北寒沒有痛覺呢。
戚靈兒想歸想,可還是麻利而小心地爬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慕北寒見狀也小心地將石頭扔下……兩人總算是逃過一劫。
「謝了。」戚靈兒是男兒性格,愛憎分明,之前對慕北寒的偏見歸偏見,此時慕北寒救了她,她一樣大大方方地道謝。
慕北寒卻不應,只是伸出一隻手,握成拳,意思讓戚靈兒扶著他的手臂,「先去跟剩下的人會合。」
「哦。」戚靈兒握住慕北寒的手臂,正要借力起來,可稍一用力,她就疼得冷汗直流。
慕北寒聽見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才扭頭仔細地看了戚靈兒的腿一眼,只見戚靈兒的整隻右腿小腿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曲著,且衣服的下裙擺也全部被鮮血染紅,醒來應當是颳了傷口。
饒是慕北寒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也忍不住為眼前人感到可惜……戚靈兒這腿就算治好了,多半也回不到從前了。
「罷了,本王來背你吧。」看戚靈兒這樣子,多半也是走不了路了,於是慕北寒忍著自己的背痛,大手一抄,就將戚靈兒扛麻布袋一樣扛到了肩上。
「你……你就不能背我嗎?!」這樣的姿勢戚靈兒簡直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對於華千歌以外的女子,慕北寒是從來不懂什麼憐香惜玉的,於是他只做罔聞,依舊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
好不容易跟剩下的幾個士兵會合,慕北寒將戚靈兒放到了地上。
「你們幾個護送戚小姐回去。」慕北寒隨意點了幾個人。
「那你呢?你不走嗎?」戚靈兒有些疑惑地看著慕北寒。
慕北寒卻沒有急著答話,而是抬頭看了看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地,才冷冷道:「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了,自然不能就這麼回去了。」
最難的地方已經走過了,現在敵營就在眼前,慕北寒怎麼甘心就這樣回去?
「可是你背……」
戚靈兒原本想說慕北寒的背上還有傷,只是卻被慕北寒抬手阻止了。
「你們幾個,跟我一起潛入敵營。」慕北寒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做了決定便帶著人走了。
戚靈兒看著慕北寒漸漸遠去消失的身影,一時間情緒卻有些複雜。
「小將軍,我們先走吧?」剩下的幾個士兵想過來扶著戚靈兒往回走,只是戚靈兒卻搖了搖頭。
「我們在這等他們回來。」戚靈兒望向遠方,神色堅定。
「可是……」可是萬一慕北寒他們沒有成功,他們離出口這麼近,到時候敵方的人找過來的話,他們恐怕跑都跑不掉!
戚靈兒知道士兵沒說出口的話,她勾了勾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我戚靈兒是怕死的人嗎?我既然帶了這麼多弟兄出來,就沒有讓他們白白送死的道理!若是真失敗了,大不了一起死!」
她連敵營都沒進,就這麼回去了,她心有不甘。
幾個士兵見拗不過戚靈兒,於是只好陪著戚靈兒一起等待起來。
再說此時的慕北寒等人也已經成功地潛入了敵營。
「王爺,咱們接下來往哪邊走?」為了減少被發現的風險,慕北寒就帶了兩三個人過來,此時他們正躲在一個想對隱蔽的地方商量著對策。
慕北寒回想了一下敵營的地圖,據臥底傳回去的信息,他們現在只知道幾個主將和兵器,以及後廚的地點,對於糧草存放的點,他們還不大清楚。
不過沒關係,他有辦法。慕北寒巡視了一圈,扭頭對他身後的三人道:「你們隨意去放火,放完就撤,不要戀戰,也不用管我,我會到寒水澗裡面跟你們會合。」
「可是,王爺……」幾個士兵不放心,還要說些什麼,卻被慕北寒抬手阻止了。
「不用多說,按照我說的做。」慕北寒說完,就朝著記憶中他知道的某個將領的營帳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幾個士兵見此,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後,也去辦慕北寒交代他們的事情去了。
按照慕北寒的吩咐,不多時,整個敵營四處火光四起。
「快,救火!」
「那邊也著火了,快來幫忙!」
……
不多一會,敵營就亂了起來,四處都是奔走救火的士兵,所有人都亂成一團。
慕北寒打暈了一個士兵,換上了敵軍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假裝慌亂地奔跑著,其實一直沒有離開他要盯的那個將領的營帳附近。
果不其然,很快那個將領就聽到動靜從營帳里走了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將領拉著士兵的衣領,用他們的語言憤怒地質問著士兵。
「我不知道,突然到處就著火了……」士兵被嚇得結結巴巴地,說話都不利索了。
「廢物!」將領氣的罵了句粗口,又趕緊召來了自己的親信,「糧倉那邊有沒有失火?」
「回大人,沒有。」親信尊敬回道。
將領聞此不由鬆了一口氣,「那好,你趕緊帶人去加強糧倉的防備,千萬不能讓糧倉燒起來了,另外你們幾個跟我來,老子要去查到底是那個殺千刀的放的火!」
說完,將領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親信也不敢多說什麼,待到將領走了之後,趕忙在原地招人,「你們幾個,趕緊跟我過來!」
慕北寒聽到這親信的聲音,慢慢跟著人群,順利地抵達了敵軍的糧倉。
「你們在這守著,加強巡邏,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親信下了命令之後就離開了,殊不知他們最大的危險才剛剛來臨。
慕北寒也不著急,這一守,就快收到了天亮。
「啊~」有個士兵熬不住,打了個哈欠,並且小聲地湊到慕北寒的耳邊道:「這都叫什麼事啊,一晚上都沒睡好,還要被拉起來巡邏……真的是,當兵真的不是人幹的活。」
慕北寒沒說話,只是看了看周圍的這些守衛們——一個晚上的辛苦,已經讓他們心力交瘁,完全沒有了精神抖擻的模樣。
馬上要到交班的時候了,他的機會也來了。
慕北寒拍了拍剛才跟他說話的那人的肩膀,順便指了指遠方,那人以為慕北寒是要去方便,於是點了點頭,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