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既然華雪兒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提及此事,想來此事在丞相府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華千歌心裡有個猜測,總覺得這件事和葉夫人有關係,到底還只是猜測而已。
暗香沒吭聲,只是臉上透出幾分茫然的神色,她看了一眼疏影,疏影也是一臉的茫然。
兩人都不清楚華千歌在想什麼,也沒敢開口問,見華千歌忙自己的事,她們索性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才自己單獨待了片刻,便見到慕北寒穿著朝服走了進來。
他極少穿朝服,華千歌也是頭一次瞧見,忍不住站起身掃了一圈,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來。
「王妃可瞧見過本王穿鎧甲?」
慕北寒見華千歌盯著他的朝服看,不禁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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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見過,不過想來比朝服穿著要英俊一些。」
華千歌想了想,頗為憧憬的說道。
她覺得慕北寒這樣的人,合該征戰沙場,而不是像只囚鳥一樣,被困在京中這塊方寸之地。
「自然,本王的鎧甲比衣服多,總覺得穿鎧甲更舒服一些,若哪裡咱們有機會去邊境,本王也給王妃做幾套鎧甲試試。」
慕北寒突發奇想,好奇華千歌穿鎧甲會是什麼樣。
「我若是去做軍醫,想來也是夠格的。」
華千歌點了下頭,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兩人正聊著時,便見管家走進來,瞧了一眼華千歌,笑了笑道:「恭喜王妃,丞相要續弦了。」
「這有什麼可恭喜的?」
慕北寒橫了管家一眼,冷聲說道。
管家嚇了一跳,小心的將請柬遞過來,沒敢再吭聲。
「他還真的要續弦,只是不知道續的是哪家。」
華千歌將請柬翻開,發現上面寫的名字,是丞相和一個姓藍的女子。
這個藍姓女子,肯定就是那位填房了,她如今和丞相府的關係不太好,這次本可以送份禮,去不去都無妨。
然而她卻想要親自去看看,一來丞相續弦這件事太突然了,她總覺得這裡面透著詭異。
二來她也好奇如今府中那位姨娘近況如何,聽說她懷了孕,如今還要大著肚子操持婚事,想來是華雪兒的主意,為的便是折磨她。
「王爺,我許久不曾回府,因此想回去看看。」
華千歌想了一下,便認真的說道。
慕北寒點了下頭,似乎早就料到華千歌會這般說,因此點了下頭道:「本王隨你同去。」
「王爺不必親往,免得皇上會猜忌你。」
華千歌搖了搖頭,丞相娶親這種大事,慕北寒若是到場的話,那便是給丞相面子,皇上必然會因此猜忌慕北寒。
「皇上何時不猜忌本王?也不差這一次了,本王隨你同去,免得那府中人再為難王妃。」
慕北寒神情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華千歌一時語塞,便沒再說什麼,將給慕北寒煮的藥端給她,便去準備晚膳了。
三日之後便到了丞相續弦的正日子,華千歌和慕北寒一早便乘坐馬車趕了過去。
丞相正站在門口迎客,原本他不過是想走個過場,不得不給攝政王發一份請柬。
卻沒想到兩人會過來,這著實讓他意外,同時心中也有些忐忑。
盤算著待會兒得給余貴妃通個氣,讓她多向皇上吹吹枕邊風,免得皇上因此猜忌她。
華千歌走到門口,衝著丞相行了個禮道:「父親,恭喜你。」
「王妃客氣了,快請進去吧。」
丞相讓開一條路,衝著攝政王拱了拱手,便客氣的說道,如今攝政王就在旁邊,他沒膽量沖華千歌說太難聽的話。
華千歌點了點頭,便拉著慕北寒走進了丞相府,自從嫁人之後,她還是頭一次回來。
乍一見到如今的丞相府,發現和她走之前也並沒什麼不同,甚至隱隱還有多了幾分崢嶸。
在她嫁人之後,丞相府似乎還修繕過,她走進內眷聚集的地方,就見到一群夫人小姐,正聚在一起聊天。
華雪兒穿梭於眾人之中,穿著一身正紅的華服,一臉的笑意。
見華千歌回來,眾人忙起身給華千歌行禮,這其中身份最尊貴的人,便是華千歌了。
華雪兒儘管不情願,但面對這樣的場合,她也只得忍著氣跟眾人一起,向華千歌行禮。
「都起來吧。」
華千歌點了下頭,便走到最前面的座位坐下,衝著眾人道:「諸位隨意,我多日不曾回娘家,想在府中四處轉轉。」
諸位夫人忙起身道:「王妃隨意,我們不過是閒聊罷了。」
華千歌淡淡一笑,喝了杯茶,便起身朝著內院走去。
她特意去了姨娘的房間,剛進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屋中光線十分昏暗,只有一個丫鬟留在房中照顧她。
姨娘只穿了身半舊的袍子,窩在被窩裡,面色蠟黃,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
華千歌有些意外,她是清楚這個姨娘是有些手段的,她嫁人之前,這姨娘還掌管府中庶物,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就落魄到這般地步,何況她還懷了孕。
這讓她不解的同時,也有一絲疑惑。
「婢妾身子不適,實在起不來,還望王妃恕罪。」
姨娘費力的抬起頭,衝著華千歌一臉木然的說道。
看來在她嫁人之後,這府中發生了許多變故,這倒是令她意外。
姨娘比她更驚訝,畢竟她被禁足一個多月,華千歌是唯一一個來看她的人。
「你可知那位藍夫人是什麼來頭?」
華千歌坐在床邊,拉過姨娘的手臂給她把脈,同時冷聲問道。
「此事婢妾也打聽過,雖沒查出身份,身邊的人倒是瞧見了藍氏的長相,據說長的和葉夫人極像,至少有八分像,只是年輕了一些。」
姨娘說完這些話之後,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般,歪著頭倒在床上,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
華千歌點了下頭,送來姨娘的手臂道:「不過是中了一種慢性的毒,我能將毒根治了。不過如今你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只怕逃過這次,她們仍不會放過你。」
華千歌出於職業習慣,給姨娘開了藥,又將她配製的補氣血的丸藥給了姨娘。
「早晚各一粒,雖不至於根治,起碼能緩解。」
將藥遞給姨娘之後,華千歌便起身往外走,在她看來她已經是盡力了,若是姨娘仍沒熬過這一劫,也只能是她自己命不好。
「多謝王妃,王妃大恩,婢妾沒齒難忘。」
她身邊的丫鬟,見自己的主子有救了,忙跪在地上行禮。
華千歌聽到了也沒回頭,而是徑直回到內院去,全當沒見過姨娘。
不多時迎親隊便上了門,華丞相穿著大紅喜袍,便走到門口去迎親。
華千歌特意去湊了個熱鬧,在人群中遠遠瞧著華丞相,和一位穿著喜服的女子,相攜入門,徑直走進了喜堂之中。
華丞相的身份畢竟夠高,因此華氏一族中,諸多長輩都趕過來捧場。
華丞相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世了,因此他今日拜的高堂,是族中最年長的兩位族老。
走完形式之後,華丞相便帶著新夫人朝著洞房走去。
華千歌隨著一群人便要往洞房走,但剛走到半路,便被華雪兒給攔住了。
「長姐多日不回家,父親讓我先帶你去祠堂拜會一番。」
華雪兒難得對華千歌流露出幾分笑意,但華千歌瞧著,便立刻猜出,華雪兒肯定沒安好心,不然絕不會對她這般和顏悅色。
她多半是不想讓華千歌瞧見藍夫人,才故意將她支走。
華千歌自然不會上她的當,因此冷笑道:「今日父親娶的雖是位填房,到底也是咱們禮法上的母親,我合該去拜會她才是。」
說完她便繞過華雪兒,朝著洞房走去,華雪兒原本還想著攔住她,卻被一旁的暗香和疏影給攔住了。
「二小姐,剛才正堂里還有位小姐在找你,您還是去看看吧。」
暗香拉住華雪兒便笑著道。
「走開!」
華雪兒氣的臉色漲紅,推開暗香就冷聲道:「別在這礙我的眼。」
說完她便徑直朝著華千歌走去,只不過到底晚了一步,等她追上華千歌時,兩人已經走到洞房門口了。
華千歌徑直走進洞房,便笑著看向坐在床上的藍夫人。
藍夫人垂著頭一副乖順的樣子,始終一聲不吭。
華千歌走到人前,便客氣道:「藍夫人,我便是華千歌,日後咱們可就是母女了。」
她將母女這兩個字咬的很重,就想看看藍夫人會有什麼反應。
若她就是葉夫人的話,如今肯定會氣的渾身發抖。
然而令她意外的事,藍夫人只微微抬了下頭,恭敬道:「王妃太折煞妾身了。」
華千歌眉頭一挑,覺得這聲音可比原來沙啞多了,不過她聽得出,這就是葉夫人的聲音。
「不必多禮,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華千歌呵呵一笑,死死盯著藍夫人,淡淡說道。
「王妃客氣了。」
藍夫人站起身,她雖垂著頭,但我仍看到她緊攥著拳頭,看出她此時非常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