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神秘字條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入梁王府大門。李承璟率先跳下車,回身自然地伸出手,將崔清漪扶了下來。

  兩人剛踏進正院廳堂,李承璟便一把扯下外罩的披風丟給一旁的劉祿,嘴裡不停地抱怨:「李晗這小子真是病得不輕,他那個小妾更是腦子進水。借著看病要脂粉的由頭,拐彎抹角地打聽藥鋪掌柜的事。她當我是什麼都聽不懂的傻子嗎?」

  崔清漪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接過丹朱遞來的熱茶,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殿下是一開始就聽出來的,還是後來才想明白的,這很難說啊。

  「湘靈也是急了。掌柜被抓,帳目被抄,換做是誰都會自亂陣腳。她今日這一出,無非是想探探我們的底,看看皇上和你究竟掌握了多少實情。」

  李承璟冷哼一聲,正要接話,劉祿卻捧著一個不起眼的無漆木盒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王妃。方才門房來報,說有個半大孩童將這盒子扔在側門處便跑了。奴才檢查過,裡面沒有機關暗器,只有一張紙。」劉祿雙手將盒子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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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璟展開一看,臉色微變。

  」清漪,你看這個。」

  崔清漪接過紙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是一張藥鋪的採買單據,紙質上乘,字跡工整,列著十幾味藥材的名目和數量。紙箋的右下角,赫然蓋著一枚朱紅色的印章——

  」安王府採買司」。

  不對。

  崔清漪定睛再看,心頭猛地一跳。

  印章上刻的不是」安王府」。

  是」二皇子府」。

  李晗如今雖已封安王,但這枚印章用的還是他封王前的舊稱。也就是說,這張單據的時間應該在封王之前,那時候李晗還是二皇子。

  「你看看這個!是一張藥鋪的採買單據!上面不僅列著幾味罕見的毒草,最底下竟然還蓋著二皇子府採買處的紅印!」

  李承璟激動地搓了搓手,在廳堂里來回踱步:「鐵證!這就是鐵證!我就知道李晗這小子表面仁義道德,背地裡一肚子壞水。神仙膏的事情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劉祿,去備馬!本王現在就帶著這單據去找皇兄!」

  「等等。」崔清漪出言喊住他。

  李承璟剛邁出去的腳瞬間收了回來,十分乖巧地轉身走回崔清漪身邊坐下,滿臉不解:「怎麼了?物證就在眼前,此時不錘他,更待何時?」

  崔清漪拿起那張單據,對著光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紅印,又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紙張的邊緣。

  「這東西,出現也太及時了。」

  李承璟撓了撓頭:「及時還不好嗎?省得我們再去查了。」

  崔清漪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安王封王已經兩年有餘,若這神仙膏的案子真是他暗中主導,這種機密的帳目單據,早就該換成安王府的印鑑了,怎會留個舊破綻?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張舊單據是真的,說明安王從兩年前就開始買毒草了。既然是兩年前的罪證,他為何不銷毀,反而留到現在?還恰好落到了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人手裡,又恰好讓個半大孩童扔到了我們府上?」

  李承璟皺起眉頭:「可是那小妾湘靈今日的試探你也聽見了,她明顯和藥鋪有勾結。」

  崔清漪道:「如果湘靈探聽之事,不是受安王指使呢?如果湘靈是背後之人安插在安王身邊的一枚棋子呢?」

  李承璟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李晗那小子不僅被人當了傻子耍,這安王府還被別人漏成了篩子?」

  他一拍大腿,忍不住樂了:「哈哈哈哈!李晗這蠢貨,成天裝得一副禮賢下士、精明能幹的模樣,結果後院裡養著個別人家的細作!這要是傳出去,他安王的臉往哪兒擱!」

  笑夠了,李承璟又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不對啊,那這細作好端端地把單據扔給咱們幹嘛?直接遞給大理寺或者皇兄不是更省事?」

  崔清漪將那張單據放回桌上:「直接遞上去,那是實名舉報,萬一皇上順藤摸瓜查消息來源,送紙的人豈不是把自己折進去了?但若是借了殿下您的手,那就不一樣了。」

  「殿下想想,神仙膏案鬧得滿城風雨,如今盯著這塊肥肉的可不少。此事背後還牽扯到糧草一事,而安王又在查糧倉貪腐案。貪腐案的罪魁禍首,京中的皇子皇女們,有哪個沒盯住此事?此事看上去殿下是主管,其實安王才是風暴中心吶。「

  」誰在這時候跳出來,誰就有結黨營私、陷害手足的嫌疑。所以,送紙條需要一個分量足夠重、皇上又絕對不會懷疑有奪嫡之心的人,去當這個衝鋒陷陣的出頭鳥。而這長安城裡,最符合這個條件的人……」

  「就是本王!」李承璟終於轉過彎來,「豈有此理!這群王八犢子,算計李晗也就算了,居然敢拿本王當槍使?!」

  他氣得在屋裡直轉圈,嘴裡罵罵咧咧:「他們也不打聽打聽,這長安城裡除了皇兄,誰敢指使本王幹活!本王每天學醫背書,管理店鋪,忙的腳不沾!哪有空去摻和他們那些爭權奪利的破事!真把本王當沒腦子的二傻子了?」

  他連忙求救:「清漪,你說怎麼辦?」

  崔清漪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殿下且把這字條收妥當。這渾水咱們先不蹚,畢竟……這齣戲可越來越有意思了。丟字條遞刀子的人,和指使湘靈試探的人,只怕根本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