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肅穆,國徽高懸。
這是魏警官那一案的公開庭審。
沈初大病初癒,臉色還蒼白,身上還帶著爆炸廢墟留下的傷病痕跡。
她作為本案直接受害者,依法出庭參與庭審,擁有當庭陳述受害事實、控訴被告人罪行的權利。
書記員:「全體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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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一聲沉響。
審判長:「現在開庭。」
審判長核對被告人身份,報參與庭審人員,告知權利,問是否迴避。
審判長下達命令:「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公訴人讀起訴書,一條條罪狀:
「身為在警務人員,知法犯法,濫用職權,壓榨普通人民,私下收受黑惡勢力巨額賄賂,利用公職身份為販毒團伙通風報信、規避抓捕;濫用職權區別執法,惡意打壓正職辦案警員,掩蓋團伙罪證;多次參與包庇跨境販毒鏈條,縱容惡性案件發生」
旁聽席沒聲,其它目光都在被告席上。
平日穿著警服、身居公職的魏警官,現在穿著囚服,面色灰敗,眼底再無囂張傲慢,很狼狽。
他身側,靳父垂著肩,還有其他人,脊背僵硬,有不敢置信的慌亂與不安。
除了集團。
他知道靳執的能力高於他不知多少了,所以從很早,他怕靳執報復,他就開始打算找新路,跌跌撞撞走向了這。
他以為掌控商界、暗網勢力多年,縱橫半生不會被發現,從未想過自己終會站在審判席上,接受法律的裁決。
緊接著,法庭公示靳父涉案證據。
「設地下黑網、幫助跨境販毒勢力提供渠道,壓榨欺負人民;仗著自身人脈與權勢,勾結公職人員搭建包庇鏈條,干預多起涉毒案件偵辦;暗中庇護魏警官所有違規操作,以財力與人脈抹平其瀆職過錯,縱容黑暗滋生,擾亂社會治安與司法公正。」
被告席上,魏警官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被鐵證堵得啞口無言。
靳父也不敢說話了。
法庭進入受害者陳述環節。
她走到今天不容易,曾經日夜查詢的證據,終於有了重要用處。
沈初神色平靜,也不抱怨怨恨。
「首先,魏警官所有通風報信記錄,並非臨時瀆職,而是長期、固定、有利益交易的團伙協作行為,憑藉擁有權力,對待案件敷衍了事,不公平公正,拿錢辦事,區別對待,隱瞞針對。」
「而靳父是藏在背後不肯露面的人,也參與販毒行動,內部極其惡劣,涉及人口拐賣,殺人,欺辱等等。」
魏警官不敢單獨掩蓋大型跨境販毒案件,要不是別人給他好處,他才不去,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之所以敢這樣,必然有高層資本與人脈兜底,給予好處,而靳父,就是整條黑色鏈條最核心的保護傘。
不止如此,她還提前預判了對方律師的辯駁角度,提前舉證閉環證據,將所有模糊地帶徹底封死。
身體還沒好時,她每個睡不著的深夜,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遍遍整理自己冒險偷拍的影像、偷偷錄下的錄音。
還去調查黑幕交易的運作模式、利益流向、包庇層級。
完整還原全貌。
因為裡面有完整的真相。
曾經魏警官對她做出的事情,資料,調查也有了用處。
每一次久坐整理資料都疼得厲害。
可她不敢停。
她謹慎的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一份完整原版證據,她自己留著,作為最後的底牌,不外露。
另一份規整完畢、交給陳警官,由警方上交檢察院、移交法院,作為本次開庭公訴的核心證據。
經歷那麼多次被他們逼上絕路的時候。
在最後迎來他們的死期,更沒有情緒控訴。
只是用證據親手將所有作惡者釘死在罪證之上。
他們得到應有懲罰就足夠了。
世間更少了一些惡。
陳述結束。
「我個人的傷害可以擱置不計,但公職徇私、資本護惡,傷及的是無數無辜之人、司法公正與社會底線,懇請法庭,依律嚴懲。」
審判長頷首。
「本案證據確鑿,犯罪事實清晰,等待擇期公開宣判。」
黑暗落幕,罪孽終被暴曬。
蟄伏已久的真相,終於得以見光。
……
法庭最終認定:
他們的罪惡性質極度惡劣。
當庭宣判。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相關法律規定,現判決如下:被告人魏某,犯受賄罪、徇私枉法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被告人靳某,犯洗錢罪、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魏警官肩膀微微一顫,久久垂著的頭終於抬起來,臉上看不到悔意。
他沒有上訴的打算,對判決結果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因為他知道,再怎麼樣都是無用的掙扎。
沈初坐在被害人席位,身上還套著寬鬆的病號外套。
聽見判決的那一刻,她沒有快意,沒痛哭,只是靜靜地望著被告席的方向。
過往的一切從腦子裡快速閃過。
她拼著半條命換來的證據,終於將這個背叛警隊信仰的人送上審判席。
休庭的法音響起,法警上前,押住魏警官的雙臂準備將他帶離法庭。
路過沈初身旁時,他腳步頓了一瞬,側過頭,目光沉沉掃過來。
可能他也後悔了吧!
可能他也不知道她有這麼大本事。
僅僅只是一眼,便被法警強行帶走。
看著他消失在庭室門口。
沈初指尖微微發抖,後知後覺湧出一陣虛脫,渾身的力氣被抽空。
陳警官就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見她身子微微晃動,立刻起身快步走過來,伸手虛扶住她的胳膊。
他低聲勸慰。
「結束了。」
沈初輕輕眨了眨眼,眼底一片酸澀。
一部分罪惡得到了懲處。
可還有大批他們的同夥,還在外逍遙。
靳執下落不明,那些受過的傷害,不會隨著一場庭審就此徹底消散。
沈初還獨自站在原處。
她緩緩轉動指間那枚素圈戒指摘下,原本套在她右手食指,挪到了右手無名指上。
戒指內側,淺淺刻著靳執名字的縮寫,是她悄悄為自己留下的念想。
從獨立,到如今,此刻有主。
她抬步走出審判大廳。
門外烈日高懸,陽光刺目,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初不適應的抬起手擋在眉眼之前,指尖緩緩一點點張開。
透過指縫。
那枚戒指懸在陽光之下,折射出細碎明亮的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