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過後的廠區,成了廢墟。
斷壁殘垣焦黑狼藉。
滿地碎玻璃與燒焦的碎屑。
牆體大面積坍塌斷裂,鋼筋扭曲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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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毒警和陳警官到達時。
逃竄的部分毒販被抓獲,魏警官、靳父全部被牢牢控制。
在來的過程中,為什麼陳警官他們晚到了。
因為他們去送中那批特殊的貨後把附近所有的路線全都銷毀了,根本走不了。
所以沒有及時趕到。
也正因為路特殊,這些人在逃跑的路上走的慢,正好撞上了來逮捕他們的緝毒警,自己做的事情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整片廢墟中央,靜靜躺著沈初一個人。
雙眼緊閉,渾身衣衫破爛不堪。
大腿、小腿和肩膀都是狼的抓痕。
身上都是傷、撞擊淤青,臉上衣服上還有噴濺干後的血跡。
氣息微弱到幾乎沒有。
她現在和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陳警官腳步踉蹌衝過去,有點不敢相信。
他顫抖著手撫上她頸動脈,指尖一片冰涼。
「沈初?」
他低聲喚她,沒有回應。
他開始輕輕晃她,越來越急。
「沈初!醒醒!你看著我!」
她沒有反應。
周圍所有隊員看著這一幕,很痛惜無力。
誰都清楚,這場仗,贏了。
她全靠了自己。
毒瘤連根拔起了,最大的保護傘被抓,在外還沒有抓捕的其他人被抓的可能性更大了。
可代價,以身入局的沈初,躺在這裡再也不動了。
陳警官眼眶瞬間紅了。
這一路太難了。
毒販提前銷毀了所有主幹道,多條支援路線全部被炸毀封死,山體坍塌、道路斷裂,他們被迫一次次改道、硬闖荒山。
拼盡全力趕到…,卻還是晚了一步。
如果沈初沒有獨自深入險境,如果她第一時間只打電話求助、等待警方支援。
再加上這些他們的狡猾。
正面硬闖全副武裝的毒窩,警力不足、地形受限,炸彈,緝毒隊一定會慘重傷亡。
是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兇險,替所有人鋪平了這條路。
她賭上自己的命,販毒關鍵分子抓捕、換來了警方零重傷,無數人平安歸國。
可最後,所有人都活下來了。
唯獨她…
「我來晚了……我真的來晚了……」
陳警官聲音發顫,壓抑的哽咽堵在喉嚨里。
其他人看著氣息全無的沈初,低聲無奈勸說:
「陳隊……先送醫院吧,還有希望……先送醫。」
陳警官已經不理智了。
他猛地抬頭,看著押著的魏警官。
下一秒,他轉身衝上去,恨不得親手撕碎這個毀掉一切的始作俑者。
「攔住他!陳隊別衝動!」
幾名隊員立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奮力按住失控的他。
「先救沈初!人命要緊!現在不能出事!」
混亂的拉扯間,陳警官回頭看向身後的沈初。
他被攔住,但怒氣沒消。
他慢慢走向沈初,顫抖著手俯身抱起滿身是血的沈初。
動作輕得不敢用力。
廢墟夜風凜冽,硝煙漫天。
所有人沉默看著這一幕。
她最後做的這一切,到底是救贖,還是徹底的別離。
但她不會後悔的,如果她死了,但能換無辜的同胞們得到安全並且順利回答國內,能換世界上少一個販毒團伙,她也是欣慰的,死而無憾她可以放心的走。
沒人知道。
她的結局,到底是怎麼養。
……
陳警官又和那些人重新走回那條路。
順利把她送進醫院。
急診室的大門重重合上,紅燈亮得刺目。
陳警官站在走廊,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想不通為什麼她能有這麼大的勇氣去面對這些。
她還是個小姑娘啊…
他不怕那些毒販,卻害怕眼前這個姑娘,拼著性命換來線索,最後就此停在手術室里。
他靠在牆壁上,微微垂著頭。
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推門走出來,告知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懸在心頭的石頭落了地。
他站起起來的瞬間,雙腿微微發沉,險些站不穩。
但沈初並沒有立刻醒,她陷入沉沉的昏迷。
病房裡靜悄悄的,儀器規律發出滴滴的聲響。
陳警官大部分時間守在病房外,偶爾進去看上一眼,看著她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之上,不敢完全放下心。
等她醒來那天已經是五天後。
她身上很多地方縫針,每一寸皮肉扯的非常痛。
雙腿的抓傷包紮,手臂、腰側全是大大小小的繃帶。
身上沒有一個好的皮肉。
她腦子昏沉發脹,爆炸轟鳴。
漫天火光、刀刃入肉的劇痛還殘留在神經里。
她顧不上渾身的傷痛,睫毛急促顫動,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
「靳執呢?他怎麼樣了。」
陳警官很震驚。
「什麼?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廢墟里,只找到了你一個人,現場也搜查過,沒有其他人。」
只找到了她一個人。
她怔怔睜著眼,整個人僵住,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可能。
明明爆炸的最後一刻,他還死死抱著她,用身體替她擋住所有傷害。
他們在最後一刻都擁抱住了彼此。
可為什麼怎麼會…只剩她一個。
這種巨大的不真實感,比身上所有傷口加起來都要刺骨。
她指尖微微發顫,卻沒有落淚。
良久,她扯著沙啞的嗓子,又輕聲發問,機械般確認著所有結果。
「那些被扣押的同胞……都回國了嗎?」
陳警官壓下情緒,點頭:
「都平安解救出來了,已經順利回到國內,沒有傷亡。」
沈初微微鬆了口氣,又立刻追問:
「那伙販毒的人呢?抓到了嗎?」
「魏警官落網了。」
「我們原定的支援路線全程被人惡意破壞,接連換了好幾條通道,全部被堵死、截斷,沒有路的我們,只能強行迎難而上、硬闖山林路段,沒想到半路正好迎面撞上準備逃竄的魏警官一行人,直接將他攔截抓獲,沒能讓他跑掉。」
他頓了頓,如實告知:
「但團伙殘餘勢力還有部分漏網之魚,目前正在大範圍地毯式搜捕。」
沈初再問:「魏警官……會怎麼處理?」
「他牽扯跨境販毒、非法人體藏毒、私設地下工廠、包庇犯罪多條重罪,案情重大,證據確鑿,還有之前幫你打理事務、一直站在魏警官身邊的那位知名律師,早已和犯罪團伙暗中勾結,參與洗錢、包庇罪行,這次也一併落網了,兩人都會依法從重判決,幾天後開庭。」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剩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沈初一遍接著一遍追問案情、抓捕進度、後續搜捕計劃。
一心只牽掛著這些。
她從頭到尾,半句都沒有問過自己的傷勢,半句都沒有問過自己以後會怎麼樣。
陳警官靜靜看著她這副模樣。
滿身是傷,死裡逃生,魂魄像丟在了那場火海,只剩一具空蕩蕩的軀體,追問著所有人的結局,唯獨忘了自己。
他終是忍不住,聲音放輕,帶著心疼。
「沈初…。」
「你就……從來不問問自己的狀況嗎?因為有你,這次我們的行動格外順利,謝謝你」
她輕描淡寫的說。
「沒關係,大家都沒事就好。」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