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含匿名小號發出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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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夜之間,原本零碎片段徹底發酵,在全網掀起滔天巨浪。
視頻畫面乾淨完整,所有警務人員臉部全部打滿馬賽克,唯獨沈初的側臉、眉眼、神情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視線里。
掐頭去尾的畫面、刻意誤導的視角、沒有前因後果的片段,完美塑造出一個「囂張跋扈、當眾頂撞公職人員、目無法紀」的高三女生形象。
論徹底失控。
網絡上的某些網友只看去片面內容,無數陌生人隔著屏幕傾瀉惡意。
評論區密密麻麻。
「敢當眾跟警察對峙?這人品早就爛透了。」
「這種人三觀不正,應該扒乾淨,讓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是什麼貨色。」
「仗著自己有點長相就無法無天。」
惡意越傳越離譜,憑空捏造的黑料層層疊加。
有人無中生有,編造出一堆從未發生過的校園霸凌舊事,硬生生給沈初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說她高中拉小團體、搞孤立、扇同學巴掌、逼迫別人下跪磕頭、甚至惡意脫別人衣服羞辱同學。
越傳越廣。
全部是無中生有的經歷,卻被傳得有模有樣,編造細碎的假經歷博取眼球與注意,一條條評論堆疊起來,假話說的次數多,仿佛就變成了事實。
有內容全是杜撰、全無實據。
可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霸凌他人的事,更別提傷害無辜人。
可網絡從不講真相,只講情緒。
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去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就跟風站隊,評價看見的片段畫面,就急著站到道德的制高點上評判,以為自己是那高尚的評判者。
截圖在各個群聊流轉開來,被截得七零八落,真相被剪得乾乾淨淨。
有人扒出她是本屆高三應屆生,距離高考僅剩兩個月。
評論區瞬間一片嘲諷、鄙夷。
唾棄鋪天蓋地。
「國家養出這種孩子,真是可悲。」
「人品敗壞還想高考?別占應屆生資源了。」
「三觀扭曲、目無規矩,趁早禁考。」
有人最先拋出言辭,底下立刻湧上來大批跟風的人。
不用付出任何代價,敲敲鍵盤,就可以肆意宣洩情緒。
無數陌生人假扮成「認識她的同學、熟人、校友」,明明素不相識,對她生活中的每一個行為都拉出來,收割熱度。
他們肆意抹黑她的人品、捏造她的性格,把所有骯髒、不堪、惡劣的標籤,全部強行貼在她身上。
沒有見過沈初本人,不了解她遭遇過什麼,只憑一段剪輯過的監控,無數陌生的人就給她釘死罪名。
有人順著熱門評論往下複製話術,人云亦云,別人怎麼罵,自己就跟著怎麼罵,仿佛不跟著說幾句,自己就不夠清醒。
沒有一個人看見視頻里她身上的傷痕,在意她當時的姿態不是囂張,是被逼到絕境的自保。
網暴最可怕的地方從不是惡毒的髒話,而是千人萬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定罪。
謠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所有人嘴裡的「事實」。
本校不少高三學生也被輿論帶動,紛紛艾特教育局、私信官方帳號。
他們本心帶著自以為的正義,覺得霸凌、頂撞公職人員是滔天惡行。
私信堆滿官方後台。
「懇請嚴查該學生。」
「絕不允許三觀不正的人進入考場。」
「不要讓惡劣品行的學生占用高考資源。」
事態徹底升級。
涉及品行三觀。
教育局不得不高度重視,正式介入調查,通告明確:若情況核實屬實,直接影響該生高考資格,記入檔案。
而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夏含,看著徹底爆火的視頻,以及網絡上失控的熱潮,她莫名有點慌張。
她沒想到事情能夠影響這麼大。
她經歷過被人欺負、被人孤立的陰影,深知被碾壓的滋味。
所以她覺得:惡人就該被拉下神壇,憑什麼沈初活的那麼好?
她以為自己在伸張正義。
可她沒想到會鬧到影響高考、記入檔案、全網封殺式網暴的地步。
她不知道怎麼辦,接下來要幹些什麼,很迷茫。
可最後那點嫉妒壓過了良知。
她死死咬著唇,沒有刪除視頻。
她告訴自己:我沒有錯,我只是揭穿真面目。
所謂的網絡正義使者,大抵都是如此。
帶著私心,披著正義外殼,毀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
另一邊。
沈初一夜之間,被成千上萬陌生人認識。
一夜之間,她從安靜備考的普通高三學生,變成全網唾罵的「惡劣學生」。
換做別人,早就崩潰了,再加上沈初本來就有心理疾病,畢竟再加上高考帶來的壓力普通人一般承受不了。
可沈初異常冷靜。
靳執第一時間找到她。
「你打算怎麼辦,讓我把那個人扒出來?」
「不用」
「我來處理,我找人壓熱度,花錢撤詞條、控評論、聯繫平台刪視頻,再找教育局私下溝通和解,這件事可以壓下去,不會影響你高考,我保證,現在距離高考太近,不能毀了你。」
他想要保住她前途。
現在全網都在看她的笑話。
可沈初只是搖了搖頭,很清醒理智的對待當下的狀況。
「不用。」
靳執一怔。
「沈初?你知不知道現在事態多嚴重?教育局已經立案調查了,一旦定性,你的高考、檔案、未來全部會受影響!不能賭。」
沈初抬眸看著他,冷靜得近乎殘酷。
「我沒有賭,靳執,你聽我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從來不是我,那天晚上的衝突、對峙、視頻里的畫面,全部是我父親遺留的債務造成的,是他欠債、跑路、拋下家庭,債主上門威脅、逼到我無路可走,我報警自保,最後卻被惡意剪輯、顛倒黑白、嫁禍成我挑釁公職、態度惡劣,以前我能力小,普通人維權太難了,有權有勢、有人脈的人可以隨意壓下真相、掩蓋事實、顛倒黑白,但現在不一樣了。」
沈初看向屏幕里漫天發酵的輿論,眼神無比清醒:
「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靳執對上她的眼睛。
「你是想…」
網友們都盯著沈初,都在看這件事,靳執這樣的解決方法太沒意義了。
「我如果現在讓你花錢壓下去、私了、息事寧人,就等於我默認了所有罪名,認下所有莫須有的黑料,我這輩子,都要背著這些不屬於我的污點活下去,我不背。」
她沒有錯,我憑什麼沉默?
憑什麼真正作惡的人逍遙法外,沈初這個受害者要閉嘴。
從一開始她誰都不欠。
全網都在毀她,等著看她跌落。
她在絕境裡,迅速抓住唯一的翻盤機會。
靳執低聲問:
「你想怎麼做?」
「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當年維權的資料,債主的壓榨威脅和那些警察的不正當處理方式,我有全部證據。」
她打開自己保存多年的相冊、錄音、截圖、醫院驗傷報告、聊天記錄、債主威脅記錄、報警回執。
「我身上的傷、這幾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家庭破碎的原因、被逼迫的全過程、被惡意嫁禍的始末,我全部留著,以前沒人看,沒人信,現在全網盯著我,我就借著這波流量、這波熱度,全部攤開。」
沈初要讓他們光明正大的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惡人。
她要借這場險些毀掉她的網暴,自證清白。
她要讓他們全部看清真相。
她要讓所有隨意給她定罪的人,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整理好資料。
她將全部真實證據,完整時間線,事情完整始末,整理得條理清晰。
長篇大論,不提當年的委屈,與現在的心情。
她也希望社會能夠重視當下這種情況。
同步發送給教育局、官方郵箱、並且公開發布在自己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