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晚風燥熱,謝懾懶得讓一群人悶在教室熬題,索性喊上靳執和一眾兄弟,順帶叫上沈初,幾個人趁著夜色,慢悠悠走到校外熟悉的燒烤店。
店內人聲嘈雜,煙火氤氳,滋滋作響的烤串冒著熱氣。
一桌人隨意坐下,悠悠吃著串、聊著瑣碎的日常。
沈初坐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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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不是會因為旁人閒話侷促害羞的性子,偶爾應聲搭話,舉止落落大方,哪怕身處一群男生之間,也不拘謹不適。
幾人說說笑笑,話題零散跳轉,沒人明目張胆起鬨打趣,借著閒談的間隙,壓低聲音互相私語,暗戳戳嗑著靳執和沈初。
幾個兄弟挨在一起,腦袋微微靠攏,聲音壓得極低,只在彼此之間流轉,生怕被正主聽見。
「你仔細看,他倆是真的搭。」
有人用只有身邊人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嘀咕,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對面兩人,隨即快速收回視線,假裝專注擼串。
旁邊的人立刻附和,悄悄點頭:
「氣質太合了,我天!我要看的電影主角就是這種長相類型!!!!不止!還有性格。」
一旁兄弟嫌棄。
「還看電影呢?是正經的嗎?」
他被噎住,又梗著脖子理直氣壯說
「當…當然了!」
看他心虛的模樣,他忍不住笑。
「語氣都變了,心虛了!」
又一個湊熱鬧的。
「哈哈哈哈!說不上你每天趴在被窩裡關燈看些什麼呢!」
他撇了撇嘴。
「我才沒有那麼惡俗!!!」
「嘖嘖嘖~」
「兩人架子都好拽,尤其是臉,眉眼間沒有半點和善」
「帥哥找美女談戀愛很正常嘛!長相越般配,越有夫妻相」
「可現在人談戀愛不都是看臉嗎?」
「滾蛋吧!我身邊有幾個朋友就是看臉先談,性格不合天天吵架,鬧得還心煩,顏值再配也個屁用,到最後還不是分開啊!」
「找好看的人容易,找性格能合的上的人可難嘍~」
那男生湊近了幾分,輕聲說:
「高一高二那年,學校追靳執的不少,美女也很多的,雖然都沒有沈姐那種感覺,但也美的各有特色,靳執瞧都瞧不上,其中幾個糾纏的,試圖搭話的,都讓他給嚇跑了。」
「怪不得靳執每次都下意識護著她,眼神騙不了人。」
「你說,沈姐知道了,會不會…吃醋啊!」
「就她,吃醋?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麼啊?」
「嘖!不是…!你忘了嗎?謝懾早就說過了,兩人早就躺在一張床上了!」
「我去…我想起來了!什麼時候也能讓我抱著大美人睡會啊~我也死而無憾了」
「現在有個大美女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抱著睡啊?」
「啊?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啊!」
「那你願不願意啊?」
「不願意」
「為什麼啊?」
「我要潔身自好,以後還要疼女朋友呢!別把我當成那麼隨便的人!」
「行行行,還怪純情。」
「可我覺得靳執喜歡她的,不止是外貌吧!」
「為什麼這麼說?」
「哎!你們說…像靳執這樣家裡有大生意的人,誰會娶一個漂亮的花瓶當擺設啊?沈姐身上吸引人的優點,可不止漂亮這一點,他以前也說過,最討厭蠢貨。」
「也是,誰都不願意找個傻子,人可以沒有驚艷的外貌,但不能沒有能力吧!像沈初這樣的,又聰明又漂亮的,還是現成擺在眼前的,誰看了不迷糊。」
「也是,會欣賞她的人,第一時間都會去看她的價值,再欣賞外貌,如果說是靳執光有顏值,沈初可能看都不看他一眼。」
「很多人惦記的原因,可能也就是在這上面了。」
「那萬一靳執遇見比她更好了的會不會甩了沈初?」
「那可拉倒吧!誰能跟沈初比啊?沒有沈初他能死。」
細碎著說著,私下小聲,沒有喧鬧的起鬨。
他們幾個可不敢,靳執他們也知道是什麼人,萬一說錯了話或者讓他敏感的詞彙,他是敢當場翻臉的,至於後果誰也不敢想。
所以誰都沒有挑明。
靳執隱約聽見耳邊細碎的議論,指尖捏著竹籤的動作微頓。
他沒有生氣,心裡還有點小得意。
這些事,只有謝懾的兄弟們知道,他們也沒有往外面傳。
她聽得清那些細碎的私語,也沒有刻意躲閃眼神。
還是安靜坐著,表情沒有變化,也不去看靳執什麼表情,該吃就吃、該聽就聽,情緒穩得毫無破綻。
謝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沒有去戳穿起鬨,畢竟他也挺磕的,也可以說的上是頭號粉絲,還是第一個發現靳執對她有意思的人,自然而然發現的也就多了。
吃至半途,滾燙的烤串熱油飛濺,猝不及防燙到了謝懾的指尖。
他吃痛下意識抬手,手裡的串幾乎脫手,險些直直甩向身旁的兄弟。
那男生嚇了一大跳,慌忙側身躲閃,慌亂間動作失了分寸,反倒不慎誤傷了一旁的沈初。
好在沈初反應極快,微微側身避開了。
謝懾無奈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嚇得不敢說話了,看了看沈初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靳執。
謝懾想點酒。
「要不要喝點?今晚放鬆一下,不用繃著。」
旁邊幾個兄弟立刻應聲附和。
「可以可以,來一點,解壓。」
「高三天天刷題,再不放鬆人都廢了。」
「少喝一點沒事,今晚出來就是玩的。」
靳執不碰。
「不喝。」
沒有多餘解釋,擺明了不碰。
可他之前可是有酒癮,和菸癮一樣,一心情不好,就不要命的去幹這些。
謝懾說。
「不是吧靳執,出來玩還這麼克制?難得放鬆一次,不至於這麼嚴謹吧。」
「沒必要。」
謝懾突然就懂了,靠在座位上,吊兒郎當。
「也是,他不喝很正常啊,他家主子管得嚴,不讓亂喝。」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半秒,緊接著全員爆笑起鬨。
幾個兄弟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抓住笑點開始瘋狂打趣。
「哎喲?什麼叫你家主子?!」
「臥槽,這波我聽懂了啊!」
「藏不住了是吧,終於不裝了?」
「可以啊沈初,這麼給靳執面子?」
「原來靳執不喝酒,是為了管你啊?」
謝懾笑得不行,立刻轉頭逗靳執。
「執哥,管這麼緊呢?」
「怪不得從來不亂玩,原來是家裡有人管著。」
靳執不說話,氣氛有點冷,但他們起鬨,沈初也來了興趣,對上他的臉。
沈初笑得坦然。
「才發現嗎。」
兄弟們徹底來了興致,接二連三開口調侃。
「救命,你們兩個真的隨時隨地都能撒點曖昧。」
「別人是出來聚餐,你們兩個是出來暗秀是吧?」
「難怪每次出來靳執都最穩,心思全在某人身上唄。」
「別人喝酒放鬆,他專心管人,格局不一樣。」
謝懾靠在椅背上,笑著看戲,慢悠悠補了一句。
「行了,靳執不喝就算了,我們喝。」
他說完直接開瓶。
其他兄弟紛紛響應。
「對對對,我們喝!」
「不管他倆,我們放縱。」
「今天主打一個放鬆,不影響明天上課就行。」
「少喝點,圖個氛圍。」
有人邊開酒邊笑。
「沈初你真敢承認。」
「你就不怕靳執回去真管你?」
「他心裡恐怕得意死了。」
他們一群人開著酒碰杯,笑聲不斷,靳執和沈初安靜坐在原位,不參與喝酒。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街頭,夏含混在楚臨溪的一眾老友之間,嘴裡慢悠悠嚼著泡泡糖,聽著幾人商量夜宵去處。
有人提議去街角那家口碑極好的燒烤店,眾人紛紛點頭應下,一行人說說笑笑抬腳進店。
夏含心底還悄悄竊喜,想著能偶遇到謝懾、湊個熱鬧。
可剛踏入店門,視線一掃,率先撞見的就是圍坐一桌、氣氛熱鬧的謝懾一行人。
她心頭有點慶幸,想到到這麼巧。
下一秒,她看見沈初竟然也坐在那群男生中間,那剛上來的小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夏含看著這,直接好心情全無,直接甩了臉子,毫不猶豫轉身就走,臨走前低聲丟下一句。
「一個女生圍著一群男生,也不害臊。」
只留下了其他人懵懵的。
那一整晚,夏含心情煩躁,翻來覆去徹底睡不著。
無處宣洩的她,她只能麻木地劃著名手機短視頻。
無意間,接連刷到兩三條零碎片段,全是那晚沈初和警察交涉的監控畫面。
視頻里所有警察的臉部都打了厚重的馬賽克,唯獨沈初的面容清晰暴露在外。
片段殘缺不全、剪輯刻意,熱度極低,點讚寥寥無幾,暫時沒有掀起半點風浪。
盯著屏幕,很不甘。
她當即登錄匿名小號,翻出當初楚臨溪私發給她的視頻,畫面里所有警務人員全部遮擋嚴實,唯獨保留了沈初的全貌,沒有半分遮掩。
她毫不猶豫,直接將完整版視頻發布到網絡。
做完這一切。
夏含久久沒有動靜,指尖停在屏幕上,反覆翻看著相冊里謝懾的照片。
心緒紛亂纏繞,困勁上來,她就這麼盯著照片,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