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A市,入夜後寒氣刺骨,車水馬龍的喧囂隔著幾層樓宇,漸漸淡成背景音。
沈初的紋身店開在城市比較顯眼的地方,鬧中取靜,沒有街邊店鋪的嘈雜,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
店內暖氣開得十足,冷的射燈鋪灑在狼藉的瓷磚上,空氣里飄著消毒水、紋身顏料與淡淡玫瑰香薰混合的味道,靜謐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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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大多店鋪早已熄燈關門,整條街只剩沈初這家初遇紋身還亮著燈。
靳執已經在店裡的皮質沙發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眉眼深邃冷硬,眉骨高挺,黑眸沉沉,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指節修長泛白,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
他是特意來等沈初下班的。
從傍晚沈初開始接待最後一位客人,他就推門進來,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坐在角落,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著裡間操作室的方向。
操作室里,無影燈的白光柔和落下。
沈初正俯身,給最後一位男客人做收尾工作。
冬天的紋身店並不冷,室內暖融融的,沈初的高領黑色毛衣的袖口隨手往上一擼,露出一截纖細修長、骨感利落的胳膊手腕,皮膚冷白,長發半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眼尾天生上挑,襯得一雙眸子妖艷勾人,明明是專注工作的模樣,卻自帶一身慵懶媚態。
手上戴著一次性無菌手套,指尖穩穩握著紋身機,機器細微的嗡鳴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客人是個年輕的白領男生,性格健談,袖子擼起,胳膊放在操作台,時不時抬頭跟沈初搭話:
「沈老闆,你這手藝也太絕了,我朋友說找你紋絕對不踩雷,果然沒說錯。」
沈初頭也沒抬,手上動作精準利落,語氣慵懶又溫和,帶著幾分職業性的耐心:
「你耐受度還不錯,不然也不會這麼快收尾。」
「主要是你手法穩啊,痛感特別輕。」
男生笑著誇讚,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欣賞。
「而且沈老闆長得這麼好看,就算多坐一會兒也不覺得無聊,難怪店裡生意這麼好,好多人提前好久預約。」
沈初這才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尾微揚,媚意天成:
「多謝誇獎,做好圖案是分內事。」
她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與客人的距離本就極近。
這一笑,更是讓男生語氣越發熱情,絮絮叨叨地聊著A市的天氣、工作上的瑣事,沈初偶爾應和兩句,語氣始終平和耐心。
而這一切,盡數落在了外間靳執的眼裡。
靳執黑眸沉沉地盯著那道身影,看著她對別的男人笑,聽著她與人交談,一股無名火竄起。
他知道這是沈初的工作,紋身本就需要近距離操作,可理智歸理智,但就是壓不住。
他冒著A市刺骨的風,特意提前過來等她下班,安安靜靜坐了兩個小時,不是為了看她對別的男人耐心溫柔、談笑風生的。
靳執指尖狠狠收緊,煙身被捏得微微變形。
又過了二十分鐘,紋身機的嗡鳴聲終於徹底停下。
沈初摘下手套,丟進醫療垃圾桶,細心地幫客人清理紋身部位,塗抹修護霜,再貼上專業保護膜,動作熟練又輕柔。
「好了,結束了。」
她直起身,伸了下微酸的脖頸,語氣輕快。
「後期護理注意事項我發你微信,別碰水,忌辛辣菸酒,有問題隨時找我。」
男生坐起身,摸了摸紋身處,滿臉滿意:
「太感謝沈老闆了,這麼晚還耽誤你時間,我直接掃碼付款就行。」
「嗯。」
沈初點頭,轉身走到吧檯,幫他操作結帳流程。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男生拎起外套,笑著跟沈初道別:
「沈老闆再見,下次有朋友需要,我再推薦過來!」
「好,慢走。」
男生推開店門。
店裡終於恢復了徹底的安靜,只剩下沈初和靳執兩個人。
沈初收拾著吧檯上的單據,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一道黑影逼近。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整個人牢牢圈進懷裡,緊緊按在自己身前。
靳執貼著她的後背,瞬間將她包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
沈初身子一僵,隨即就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靳執。
整個A市,敢這麼不由分說、帶著一身這股勁抱住她的,除了靳執,沒有第二個人。
「終於肯動了?」
沈初輕笑,聲音慵懶沙啞,帶著調戲,手指輕輕搭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
「我還以為你要在沙發上坐一整晚,當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呢。」
靳執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每一個字都透著不爽:
「跟他聊,很開心?」
他忍了一晚上,終於開口。
沈初眼底笑意更濃,故意裝傻,歪了歪頭,髮絲蹭過他的臉頰。
「跟誰?哦,你說剛才的客人?人家是顧客,正常聊天而已,怎麼就開心了?」
「正常聊天需要笑那麼好看?」
他一整晚,看著她對那個男人笑,看著兩人近距離接觸,心裡的醋意早就翻了天,只是強忍著沒打斷她工作。
沈初身子微微往後靠,徹底貼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緊繃的身體,故意逗他:
「靳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開紋身店的,接待客人本來就要這樣,難不成我要擺著一張冷臉,把客人都趕走?」
「有度點行不行。」
「喲,這是吃醋了?」
沈初轉過身,靳執的一隻手還在她腰上,面對面仰頭看著他,眸子直直盯著他,語氣滿是戲謔。
靳執抓住她作亂的手腕。
「勁頭上來了?」
他沒有說話。
沈初笑出聲,往前湊近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冷眸中藏著的在意。
「沒有的話,幹嘛一晚上坐在那裡擺著一張臭臉?幹嘛我剛送走客人,就急著過來抱我?」
靳執盯著她泛紅的唇,沉聲道:
「等累了。」
「等累了就要抱我?靳執,你這點小心思,在我面前藏不住的,你就是看著我給別的男人紋身,心裡不舒服,吃醋了,對不對?」
這話徹底戳中他心底的情緒,他隔著布料狠掐她腰側的紋身,一字一句。
「你給我紋身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沈初故意歪頭,逗他:「哦?那我給你紋身,是哪樣的?」
「全程冷著一張臭臉。」
他沒說她用力的事。
對於他來說不感覺的疼。
沈初徹底笑出聲,往前一步,直接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緊繃的胸口:
「靳執,你居然連這個都醋?」
「……」
好像被她嘲笑了。
「你這是不講道理,哪有你這樣的,干涉我做生意。」
「別人我不管,你的事,我就要管,我看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