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凌晨,靳執接到了靳父的電話。

  剛接聽。

  電話那頭,靳父語氣焦急。

  「紐約出事了,靳氏海外旗下部分娛樂,被人聯手做空,市場恐慌,股價暴跌,雖只是集團一隅業務,引發的連鎖反應,甚至會連帶拖累整體股價震盪,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更大範圍的信任危機,甚至拖垮整條資金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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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執卻沒有半分慌亂,能穩下來。

  這場席捲靳氏的資本危機,是慘澹,所有禍根都是靳父一個人曾經造下的孽。

  靳父早年就肆意動用集團資金,靳執勸過,他並不聽,甚至覺得是他毀自己財路。

  如今被空頭抓住破綻一擊即中,到用人用錢的時候了,股價應聲狂跌,公司深陷絕境,這些實則是他多年來肆意妄為,親手埋下的炸彈終於引爆了。

  他早就提醒過,聽不聽是他的事,他也不阻攔。

  與之相反,國內的靳氏娛樂本部,在靳執的一手調教下,實力很高,拉了其它公司不是一點半點。

  他接手以來,整理資料,不斷研究,挖掘有潛力的人,精準布局藝人,影視與綜藝,每一步都踩在市場風口上。

  旗下項目接連出圈,口碑與營收雙豐收,內部管理嚴明有序,現金流健康充沛,市場認可度極高。

  即便現在國外部分娛樂出現危機,股價震盪,但國內本部依舊穩紮穩打,業績逆勢上揚。

  他聽完靳父的話覺得可笑,早幹什麼去了?

  靳執沒有詢問他的原因,而是直接去點明那情況。

  「誰動的手。」

  靳父在那頭沉默一瞬。

  「華爾街幾家對沖基金,聯合一些娛樂巨頭,背後還有人撐腰,擺明了是要吞掉靳家在北美的布局,這是一場圍剿,不是意外,速度很快。」

  「圍剿?」

  靳執他從小就見過商場上的那點伎倆,見過資本的血腥與無情,更見過父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模樣。

  可現在,有人動到他頭上。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動他的蛋糕,誰伸手,我就砍誰的手,敢碰,我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靳父鬆了口氣。

  「國內的經濟高漲,我知道你扛的動,歐洲業務也離不開人,你能立刻飛紐約過來吧。」

  如果…

  他走了,沈初怎麼辦。

  惦記她的,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

  他不在她身邊,他還真放心不下。

  更讓他有殺意的,那天前靳父那通不懷好意的電話。

  那時靳父剛讓他遠離沈初,隨後又直接下令要見她,居高臨下,帶著審視與輕蔑,擺明了是要逼她離開自己的兒子。

  他拒絕去紐約,順便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快高考了,沒時間,我可以換種方式處理,沒必要浪費機票和時間。」

  可靳父根本不吃這一套。

  「你的成績我清楚,全市第一,基礎紮實到扎進書堆里一天抵別人一個月,耽誤幾天根本不影響高考。」

  他本想拒絕,換種方式處理,可再想。

  可此刻,紐約那部分危機擺在眼前,他避無可避。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最殘忍的道理。

  沒有了實力與地位,什麼都一文不值了。

  一定要抓穩,無論國內國外,都不能倒。

  如果靳家倒了,如果他失去資本、權力、底氣,他拿什麼擋得住靳父的施壓?拿什麼擋得住外界的欺辱?拿什麼給沈初安穩的生活?

  在這個世界上,溫柔撐不起風雨,只有狠,只有強,只有立於不敗之地,才能把想護的人牢牢鎖在身邊。

  他必須去紐約。

  必須親手把所有危險掃清,再回來見沈初。

  他答應了。

  但可一想到要離開她,要把她獨自留在這座城市,靳執就放心不下。

  所以安排了人看守,只限於保護她自身安全能,不打擾她私生活。

  靳執給沈初單獨發信息讓她忙完來見他。

  他是晚上走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設了最高規格監控,二十四小時人看守,暗中保護,並告訴他們。

  「誰敢靠近她半步,直接處理,不用報備。」

  那是他的底線。

  誰碰,誰死。

  不能讓她有半點負擔,錢管夠,她只需要安心高考複習。

  掛了電話,訂好機票,靳執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腦海里是昨夜沈初的臉。

  ……

  夜色沉沉,沈初獨自來到靳執家,她孤身一人站在靳執的別墅院外往內看去。

  屋內一片死寂,平日死氣沉沉的別墅,今天燈都大開著。

  她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

  靳執鑰匙什麼的依舊擺在玄關,他常穿的外套搭在沙發上。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庭院裡,樓道口,原本的舊監控全都換成了全新的高清款式,隱蔽又嚴密,連角落都沒有遺漏。

  沈初就疑惑了。

  「靳執呢?」

  一人走過來,很恭敬的說。

  「出門了,具體什麼我也不清楚。」

  沈初打量著眼前這人。

  「在靳執家,我怎麼沒見過你?」

  「限時工作需求。」

  「哦」

  自從靳執母親走後,他便與靳父徹底分開,眼不見心不煩,索性搬出來獨自生活。

  靳家本就家底深厚,在A市手握好幾套房產,這套寬敞通透,大且空曠得少了幾分煙火氣。

  今天燈大開就很不像靳執的風格。

  沈初又打開手機,靳執讓她來見他,人到了,他倒沒見著。

  靳執遠赴美國紐約,對沈初不告而別,全程隱瞞行蹤與緣由。

  娛樂產業,遭遇娛樂巨頭的強勢圍剿與資本打壓,他知道這風險度極高,消息一旦泄露,只會引來更多豺狼虎豹,加速他的覆滅。

  他選擇不告而別,絕非擔心她擔憂,而是清楚兩人身份地位懸殊,尤其沈初。

  若是外界知道他遠赴紐約應對危機,本就患難纏身的沈初,對手必然會拿沈初做文章,將她變成自己的把柄,讓她無端捲入這場資本血斗。

  他臨行前暗中安頓好沈初的安全,也並非出於關心,只是不想讓沈初成為自己的軟肋,避免因她節外生枝,打亂計劃。

  不告而別,徹底隱瞞,才能讓沈初置身事外,若一旦失敗,也不會牽連沈初,更不會讓自己的狼狽與絕境暴露在她面前。

  沈初發現。

  這宅子大得空曠,平日裡竟只有他一人獨居,楚臨溪偶爾闖進來鬧上一場。

  現在多了這麼多限時工作人員。

  她走到書房門口,目光掃過桌面,曾經擺放在那裡的幾份公司資料不見了蹤影,那些文件她從前見過,全是關乎集團核心運作的要緊東西。

  靳父將國外那邊的動盪死死壓下,半點風聲都沒透給外界媒體,太多雙眼睛盯著靳家的產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沈初指尖微頓,心裡已然清明。

  他去做了什麼,她大概,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沈初從不是什麼痴傻人,靠近靳執本就帶著權衡。

  她要的從來不是情分,是他手裡的權勢,能給她撐腰的底氣。

  若靳執還有價值,她便耐著性子周旋,虛與委蛇也無妨。

  可一旦他失勢,再無利用之處,她絕不會有半分留戀,抽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