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靳執接到了靳父的電話。
剛接聽。
電話那頭,靳父語氣焦急。
「紐約出事了,靳氏海外旗下部分娛樂,被人聯手做空,市場恐慌,股價暴跌,雖只是集團一隅業務,引發的連鎖反應,甚至會連帶拖累整體股價震盪,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更大範圍的信任危機,甚至拖垮整條資金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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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執卻沒有半分慌亂,能穩下來。
這場席捲靳氏的資本危機,是慘澹,所有禍根都是靳父一個人曾經造下的孽。
靳父早年就肆意動用集團資金,靳執勸過,他並不聽,甚至覺得是他毀自己財路。
如今被空頭抓住破綻一擊即中,到用人用錢的時候了,股價應聲狂跌,公司深陷絕境,這些實則是他多年來肆意妄為,親手埋下的炸彈終於引爆了。
他早就提醒過,聽不聽是他的事,他也不阻攔。
與之相反,國內的靳氏娛樂本部,在靳執的一手調教下,實力很高,拉了其它公司不是一點半點。
他接手以來,整理資料,不斷研究,挖掘有潛力的人,精準布局藝人,影視與綜藝,每一步都踩在市場風口上。
旗下項目接連出圈,口碑與營收雙豐收,內部管理嚴明有序,現金流健康充沛,市場認可度極高。
即便現在國外部分娛樂出現危機,股價震盪,但國內本部依舊穩紮穩打,業績逆勢上揚。
他聽完靳父的話覺得可笑,早幹什麼去了?
靳執沒有詢問他的原因,而是直接去點明那情況。
「誰動的手。」
靳父在那頭沉默一瞬。
「華爾街幾家對沖基金,聯合一些娛樂巨頭,背後還有人撐腰,擺明了是要吞掉靳家在北美的布局,這是一場圍剿,不是意外,速度很快。」
「圍剿?」
靳執他從小就見過商場上的那點伎倆,見過資本的血腥與無情,更見過父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模樣。
可現在,有人動到他頭上。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動他的蛋糕,誰伸手,我就砍誰的手,敢碰,我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靳父鬆了口氣。
「國內的經濟高漲,我知道你扛的動,歐洲業務也離不開人,你能立刻飛紐約過來吧。」
如果…
他走了,沈初怎麼辦。
惦記她的,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
他不在她身邊,他還真放心不下。
更讓他有殺意的,那天前靳父那通不懷好意的電話。
那時靳父剛讓他遠離沈初,隨後又直接下令要見她,居高臨下,帶著審視與輕蔑,擺明了是要逼她離開自己的兒子。
他拒絕去紐約,順便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快高考了,沒時間,我可以換種方式處理,沒必要浪費機票和時間。」
可靳父根本不吃這一套。
「你的成績我清楚,全市第一,基礎紮實到扎進書堆里一天抵別人一個月,耽誤幾天根本不影響高考。」
他本想拒絕,換種方式處理,可再想。
可此刻,紐約那部分危機擺在眼前,他避無可避。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最殘忍的道理。
沒有了實力與地位,什麼都一文不值了。
一定要抓穩,無論國內國外,都不能倒。
如果靳家倒了,如果他失去資本、權力、底氣,他拿什麼擋得住靳父的施壓?拿什麼擋得住外界的欺辱?拿什麼給沈初安穩的生活?
在這個世界上,溫柔撐不起風雨,只有狠,只有強,只有立於不敗之地,才能把想護的人牢牢鎖在身邊。
他必須去紐約。
必須親手把所有危險掃清,再回來見沈初。
他答應了。
但可一想到要離開她,要把她獨自留在這座城市,靳執就放心不下。
所以安排了人看守,只限於保護她自身安全能,不打擾她私生活。
靳執給沈初單獨發信息讓她忙完來見他。
他是晚上走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設了最高規格監控,二十四小時人看守,暗中保護,並告訴他們。
「誰敢靠近她半步,直接處理,不用報備。」
那是他的底線。
誰碰,誰死。
不能讓她有半點負擔,錢管夠,她只需要安心高考複習。
掛了電話,訂好機票,靳執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腦海里是昨夜沈初的臉。
……
夜色沉沉,沈初獨自來到靳執家,她孤身一人站在靳執的別墅院外往內看去。
屋內一片死寂,平日死氣沉沉的別墅,今天燈都大開著。
她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
靳執鑰匙什麼的依舊擺在玄關,他常穿的外套搭在沙發上。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庭院裡,樓道口,原本的舊監控全都換成了全新的高清款式,隱蔽又嚴密,連角落都沒有遺漏。
沈初就疑惑了。
「靳執呢?」
一人走過來,很恭敬的說。
「出門了,具體什麼我也不清楚。」
沈初打量著眼前這人。
「在靳執家,我怎麼沒見過你?」
「限時工作需求。」
「哦」
自從靳執母親走後,他便與靳父徹底分開,眼不見心不煩,索性搬出來獨自生活。
靳家本就家底深厚,在A市手握好幾套房產,這套寬敞通透,大且空曠得少了幾分煙火氣。
今天燈大開就很不像靳執的風格。
沈初又打開手機,靳執讓她來見他,人到了,他倒沒見著。
靳執遠赴美國紐約,對沈初不告而別,全程隱瞞行蹤與緣由。
娛樂產業,遭遇娛樂巨頭的強勢圍剿與資本打壓,他知道這風險度極高,消息一旦泄露,只會引來更多豺狼虎豹,加速他的覆滅。
他選擇不告而別,絕非擔心她擔憂,而是清楚兩人身份地位懸殊,尤其沈初。
若是外界知道他遠赴紐約應對危機,本就患難纏身的沈初,對手必然會拿沈初做文章,將她變成自己的把柄,讓她無端捲入這場資本血斗。
他臨行前暗中安頓好沈初的安全,也並非出於關心,只是不想讓沈初成為自己的軟肋,避免因她節外生枝,打亂計劃。
不告而別,徹底隱瞞,才能讓沈初置身事外,若一旦失敗,也不會牽連沈初,更不會讓自己的狼狽與絕境暴露在她面前。
沈初發現。
這宅子大得空曠,平日裡竟只有他一人獨居,楚臨溪偶爾闖進來鬧上一場。
現在多了這麼多限時工作人員。
她走到書房門口,目光掃過桌面,曾經擺放在那裡的幾份公司資料不見了蹤影,那些文件她從前見過,全是關乎集團核心運作的要緊東西。
靳父將國外那邊的動盪死死壓下,半點風聲都沒透給外界媒體,太多雙眼睛盯著靳家的產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沈初指尖微頓,心裡已然清明。
他去做了什麼,她大概,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沈初從不是什麼痴傻人,靠近靳執本就帶著權衡。
她要的從來不是情分,是他手裡的權勢,能給她撐腰的底氣。
若靳執還有價值,她便耐著性子周旋,虛與委蛇也無妨。
可一旦他失勢,再無利用之處,她絕不會有半分留戀,抽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