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靖半夜回到家。
她輕輕地掏出鑰匙,插入鎖孔,小心翼翼地轉動。
推開家門,剛要走進去,一道人影突然從黑暗中沖了出來,將商靖用力地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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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商靖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商靖抬起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媽媽的臉!
只見她滿臉怒容,雙手叉腰,盯著地上的商靖。
「這個點回來幹什麼?不是說我晚上有工作嗎?你隨便找個同學借住一晚不行嗎?這個時候回來幹什麼?」
商靖眼眶通紅,聲音哆嗦
「我沒有地方去…」
「沒地方去?你不會自己想辦法?你就這麼不懂事嗎?天天只知道給我添麻煩!」商媽憤怒地吼道。
商靖哽咽著說:「媽…我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為了你好,來這裡的人,好色的,貪財的,什麼樣人的都有,你就不想想他們看見你會是什麼後果嗎?」
商靖爬起來
「可是…」
商靖的媽媽煩躁的打斷
「能滾多遠就給我滾多遠!以後最好別再讓我看見你!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她怒目圓睜,歇斯底里地吼道。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地一推,一聲巨響,門被重重地關上了,震得門顫動。
商靖的心亦沉至谷底。
她踉蹌的腳步向前走,心瞬間被擊的七零八碎,化為無盡的心酸與落寂。
從小到大,這種感覺早已烙印在她心中,已經不同一般人。
情緒埋沒,一雙手將她拽入無底深淵,肉體一次又一次的被剝離,她想吶喊,她想抵抗,到頭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沉默。
眼淚模糊了視線,淚水划過臉頰,她把頭埋進圍巾里,寒風吹過,掀起了她的一邊長發。
商靖走在街道上,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卻沒有一處燈是為她開著。
正消沉時,一女生與她擦肩而過,模糊又驚艷。
身上衣物樣式簡單,用料款式都算不上出眾,甚至帶著幾分簡約質樸感。
可這份尋常衣衫落在她身上,卻絲毫掩不住骨子裡的冷艷風骨。
不靠服飾增色,全靠氣質撐著。
男人對女人的讚美也許可能帶有水分,而同性的認可往往更加純粹。
兩人目光沒有交匯,光是背影硬控了她好久。
商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髒亂的校服,與她形成強烈對比。
商靖就這麼盯著她,直到她回過頭,她才看清她的面容,是沈初。
沈初走到店裡,打開燈,昏暗的店內被點亮,還能感覺到有陣陣冷空氣。
店內布置很單調,黑白配色,燈光打在她身上,襯得臉色卻有點病態的白。
她手裡還拿著環扣式英語小單詞本,邊忙邊記。
商靖現在沒有地方可去,一直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著眼前到處繁華的景象,她自卑的抬不起頭。
肩膀一重,身上多了件黑色外套,商靖抬起頭,與沈初四目相對。
「天這麼冷,怎麼不回家?」
沈初臉上沒帶表情,邊給她整理身上的外套邊問,帶有絲絲關心。
商靖慌張的想拿開外套
「別!我身上髒…」
沈初攔住她手上的動作
「沒事,不髒。」
商靖先說了句:「謝謝」
隨後回了她剛才問那句,她說了謊話
「正要回去,其實不用…」
沈初手頓了頓,收回手
「正要回去?我看你在這站半天了,狀態這麼差,被欺負了?」
「沈姐…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沈初笑著搖了搖頭
「誰說的?」
商靖看著她的模樣,以為被嘲笑了,不敢回應她的話。
見她不答,沈初又問:
「別人說的?」
商靖點了點頭,低著的頭始終沒有抬起來。
沈初放下語氣
「別人帶著自己的眼光去看待你,並非所有人的眼光,人活著,是為了活出自己,不是為了做別人眼中的看客」
她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沈初在旁邊一直陪著她。
緩了一會後,商靖抬起了那低垂已久的頭顱,眼眶還是那般紅,眼角卻並未有半滴淚水滑落下來。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沈初沒有接這個問法回答,她回了句
「我沒有資格定義你」
商靖愣住,心裡很不解
「為什麼?」
「你這種問法太量化了,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你要知道,自己的價值是無需他人定義,你要你覺得,而不是我覺得。」
商靖原本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面龐瞬間垮了下來,她再也無法抑制住情緒,整個人失去了支力,猛地向前一撲,直直栽進她的懷抱。
「沈姐…」
她抱著商靖安撫著。
沈初更能理解這種感受。
她的向來對這個世界有著清醒的認知,從來不盲從,她知道,世界本無罪惡,罪惡在於人心,人世本無善惡,善惡存於人性。
她呢?異類嗎?也許是吧。
想要改變嗎?改變世界嗎?錯。
說的太傻了。
人這種生物最難懂了。
人餓了就吃,累了就歇,喜歡的東西攥緊點,不必為了旁人的眼光,把自己熬成殘羹冷炙,利己才是活人的體面,你若活得潦草,再怎麼討好世界,也換不來真心的尊重。
與其焦慮內耗,倒不如給自己多留出點獨享陽光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