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A市

  黑雲壓著城市,狂風在海面肆虐,捲起一個個海花拍打在岸邊。

  沈初靠在車窗邊休息,車內父母又因為離婚的事吵了起來,弄的她有點不耐煩,靠在座位上,帶上耳機,本想眯一會,嘖了一聲,又被臉上縫線的傷口疼醒。

  煩躁的望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這難得的惡劣天氣,她又覺得格外舒適。

  拉下車窗,冷風灌入車內,風在耳邊呼嘯著,吹亂了她的長髮,心情倒是舒暢了不少,也不管臉上什麼傷不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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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達目的地,一下車,沈初從後備箱拿出行李,連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提著就往樓上走。

  在A市,有房環境還不錯,交通也便利,機會也多,對自身也有利,是個很好的發展地。

  剛到樓上手機消息響個不停,全是薄硯的。

  是她父親的債主,換種說法也是她的債主。

  她無視,屏蔽了他的消息。

  說來命運蹊蹺。

  她本是孤艷高傲的沈家小姐。

  十歲那年,一夜間,父親公司經濟衰退,業績下滑,走向了下坡路。

  父親也日漸消極,經常賭博,家裡欠了很多債,母親工作也一直不務正業。

  她父親起初也是一個特別積極向上的青年,公司業績不斷攀登,屢創佳績。

  可後來一切沒有預料,一切又太猝不及防。

  但他在事業上的光輝似那過眼的雲煙,最終還是歸於淡漠。

  市場份額不斷被競爭對手蠶食鯨吞,客戶訂單也日益減少,銷售額直線下降,利潤更是一落千丈。

  不僅如此,由於之前一系列錯誤的決策和投資失誤,公司還背負上了一筆巨額的債務,壓得整個公司喘不過氣來,本就家庭不和的情況下也為沈母的離婚爭取了機會。

  沉重的壓力使得沈爸逐漸消沉,他開始沉迷於賭博和酗酒,試圖用這種方式滿足自己內心的需求。

  但長久的被酒水麻痹,難免有時候會失去理智,沖昏頭腦,做出發泄行為,正因如此,沈爸就把這種方式指向了沈初。

  債主逼債,沈父跑路。

  那些人不講道理,他欠的債他逃的路,債主們抓不到沈父,一群人卻盯著毫無干係的女兒發難。

  沈初也在父親和債主的打壓下,雖說那層欠債的名義薄皮歸了她父親,而真正該承載的一切,早悄無聲息壓在她的身上,連一聲迴響都沒有,就這樣,債務也被硬生生地拋到了她的肩頭之上,絲毫不顧及她是否能夠承受得住這樣的重擔。

  也因為他們的影響,自個也名譽掃地,成了街頭尾巷的談資,永遠被釘在恥辱的板釘上,永不得翻身,但她並不在意,任外界風起雲湧。

  十五歲那年,沈初的面貌幾乎褪去了與同齡人相同的稚嫩,五官精緻立體深邃,長相妖艷,抽菸喝酒樣樣都會,叛逆,有個性,活脫脫大美人一個。

  討債的債主接連不斷的騷擾她。

  薄硯就是其中之一,對沈初產生的感情,說是什麼一見鍾情,話說直接點就是見色起意。

  第一次見她時,沈初那眼尾上翹冷艷又疏離的的狐狸眼,就早已經給他勾走了魂。

  可沈初這待理不理的態度,倒是不滿。

  薄硯在外囂張跋扈,有錢又有顏,且我行我素。

  他在自個的圈子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偏偏淪陷了那雙眼睛。

  沈初也多次報警求助,事情一直都沒有得到實質性的解決。

  經過一番了解,沈初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她的父親與那位負責處理此事的魏警官以及其他手底下的一些官員有著密切聯繫!這層關係使得他們在面對沈初的報案時,往往採取敷衍了事的態度。

  每次請頓飯,再扔些錢,說幾句好話,也就了事了。

  她受不了這樣的壓迫,反正他們也不會在意她的死活,所以她來到了A市。

  ……

  窗外下起了雨,打在窗戶玻璃上發出清脆而又微弱的聲響,屋內的光線漸漸變得昏暗起來。

  她轉身朝著浴室走去。

  打開淋浴噴頭,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她的身軀。

  洗完澡後,她擦乾身體,然後穿上寬鬆的睡衣,腳步拖沓地走回臥室。

  一進房間,就把自己拋進床內,一副懶懶散散的姿態,不一會兒,倦意襲來,在不覺中睡了過去。

  ……

  天黑之後,雨停了。

  沈初醒來之後,打開燈,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新而濕潤的空氣湧入房間,帶有雨後獨有的氣息。

  她換好衣服,戴好口罩,打算去刺青店看看。

  路上就莫名被衝過來的一個男生撞了個踉蹌,口罩被扯了下來,左半邊縫線的臉被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空氣當中滲出來了血。

  沈初捂住臉,情緒一下子沖腦頭,長腿一抬猛踹了一腳。

  「你tm眼神不好使?看不到這裡有人?」

  那人踉踉蹌蹌的,被踹懵了,還未等到他從剛剛的情況中回過神來,那原本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移開了,轉到了遠處那人身上。

  昏暗的光線使沈初看不清他的臉,手上血淋淋的,渾身戾氣很重。

  剛才她隱約聽到了他的名字。

  靳執。

  揪著一旁人的衣領,不由分寸的狠揍著,飛濺的血分不清是誰的,場面殘暴不仁。

  很顯然,那人已經快被靳執打死了,已經神志不清了。

  其它同夥足足有十多個人,看著這場面,大氣不敢喘,不敢再跟他硬抗。

  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他們,在此刻全都變成了噤若寒蟬的孬種。

  沈初剛想走,以免惹禍上身。

  那人反應過來時被惹得更惱,低吼著衝上前,伸手就要抓沈初的胳膊。

  她抬手甩開男人的手腕,掐著他的脖子,指尖狠狠的陷進肉里,男人呼吸困難,揚手就要反抗,沈初偏頭躲開,膝蓋猛地往他腹部頂去,趁他踉蹌的間隙,抬腳往他小腿踹。

  她沒章法,全是帶著剛才的怨恨反擊。


  所有人都嚇到了,紛紛不自覺地向後退去,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暴之中。

  他再不管那些,徑直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氣場瞬間壓抑,降到極點。

  沈初抬頭,目光所及之處,是他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直勾勾盯著她的臉,眸中沒有一絲溫度,像一潭死水。

  沈初被他盯得發毛,轉身想走,卻被他一把拽住。

  力度強悍,緊扣著她纖細的手腕,血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滲透她的皮膚,直達心底。

  沈初大腦一片混亂,奮力掙扎。

  他抬手撩開沈初耳邊的幾縷頭髮,盯著她臉上的傷。

  沈初眼中深藏著戒備。

  他將手收了回來,語氣低沉,刺的人渾身不適。

  「多管閒事」

  話出口確實不好聽,剛才場面那麼混亂,他確實沒注意她什麼時候出現的,甚至怎麼被誤傷,只看見她參雜了無關的局面。

  沈初聽了這話,眼裡透著股狠勁,像鉤子,死死勾著人。

  「眼睛瞎治好了再和我說話」

  兩人目光死死鎖著對方,那股互不相讓的勁兒,誰也不肯低頭,讓旁邊的人都覺得,下一秒就要有火花從他們之間炸開來。

  沈初更是懶得搭理,覺得浪費時間,扭頭就走。

  他不再阻攔,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只有徹骨的冷漠,再無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