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等人,很快被帶了下去,押往洛陽廷尉。
但少府仍需運作。
劉宏開口道:「太后,周靖等人被抓罪有應得,然少府事務繁雜,不可一日無人署理。少府卿為九卿之一,需廷議推舉,非倉促能定,此事可容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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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說出自己的目的:「鉤盾令統管苑囿,如今上林、鴻德兩苑積弊亟待清查,不可耽擱。宏以為,不如由太后先行擇選一人,暫代鉤盾令,以穩住局面。待此案徹底了結,再做定奪。」
竇妙聞言,微微頷首。
天子雖年幼,但處理頗有章法。
無論是此前就李杜平反一事,亦或是方才處置周靖等人,還是現在這番話,都顯露了天子的才能。
更值得一提的是,天子始終都在先徵求她的同意。
並未自作主張,一言而定。
「皇帝說的不錯,九卿之位的確急不得,但鉤盾令不過六百石屬官,此時若不暫定一人,苑囿事務怕是要亂成一團。」
他看著劉宏,問道:「你可有人選?」
劉宏立即搖頭:「太后久居宮中,對禁中之人頗為熟絡,理應由太后選定,宏無異議。」
竇妙道:「少府掌管天子私庫,管的是你的財物,這鉤盾令你來定奪,朕為你把關。」
竇妙的話,讓劉宏心中感動。
歷史上的竇妙,正是因為念及宦官集團對自己的照顧,始終不能下定決心支持父親竇武,這才導致竇武的兵敗。
從側面而言,竇妙這個人重情重義。
她這番話,劉宏聽得出來,並非試探,而是真情實意。
她是在為自己這個皇帝考慮。
可即便如此,劉宏也不能顯露半分真實意圖。他故作思索後,道:「太后,此番私倉之事,曹常侍檢舉有功,然曹常侍為中常侍,自然不能擔任少府鉤盾令。宏記得方才常侍說過,是一個小黃門察覺異常,這才能揪出周靖這等貪贓枉法之徒。」
」此人既有功,不如讓他試試,也可算作獎賞了。」
劉宏說罷,眾人目光齊齊看向人群中的趙忠。
「趙忠?」
旁邊的曹節心中琢磨起來。
趙忠在陛下那立的功勞,遠不及在自己這立的功勞。若非他提前通風報信,自己又豈能置身事外?
陛下既有意讓趙忠做這個鉤盾令,自己開口附和。
一來也是全了其功勞。
二來還可收趙忠之心。
一舉兩得。
想到此處,他附和道:「太后,陛下所說小黃門名為趙忠。趙忠此人,臣甚為知之,平日裡做事勤勉機敏,他舉薦有功,功勞頗大,鉤盾令一職雖非高官,卻統管陛下苑囿諸多事務,趙忠恰是合適人選。」
王甫見曹節表態,也跟著說道:「太后,臣附議。」
竇妙略做沉吟。
趙忠本就是小黃門,暫代鉤盾令不算什麼大事。
何況他此番有功,又得皇帝舉薦,曹節、王甫附和,目前而言確實是最佳人選。
「既如此,依皇帝所言。傳朕詔令,小黃門趙忠,檢舉有功,做事勤勉,特令暫代鉤盾令,清查上林、鴻德諸苑積弊,待此事了結,再行定奪。」
趙忠內心狂喜,努力抑制住激動。
只是語氣仍然顯露著他的興奮:「奴謝太后恩典,謝陛下恩典!奴定當竭盡所能,不負聖恩。」
劉宏心裡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鉤盾令,一個六百石的小官,還是本就該屬於自己麾下的小官。
到了這,才真正意義上。
屬於了自己。
這個官職不涉及朝廷事務,在朝廷更是沒有任何的話語權,但對劉宏而言,是他奪權之路上,邁出的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如何讓鉤盾令這一官職的作用最大化。
「回宮!」
出了這檔子事,竇妙也沒心情繼續賞景,當即下令返回洛陽。
劉宏也想著儘快返回東觀,與曹操商議,接下來如何通過鉤盾令一職,謀取更大成果。
隊伍浩浩蕩蕩,啟程返回洛陽。
稍後相隔不過一個時辰。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不清楚皇帝怎麼又折返了。
皇帝回來的消息自然瞞不過大將軍,九卿之一的少府卿貪墨被抓,這件事太大了。
劉宏剛落座,還未來得及給曹操分享他的喜悅,張讓聲音便從門外傳來:「陛下,大將軍求見。」
劉宏與曹操對視一眼。
「請大將軍入內。」
不久之後,一身紅色朝服,頭戴武冠的竇武步入精舍。
「臣竇武,拜見陛下。」
」大將軍免禮,坐。」
竇武在一旁坐下,接著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識趣的起身:「陛下,臣欲如廁,先退下了。」
劉宏點點頭。
等曹操離開,竇武這才開口說道:「陛下,臣聽聞上林苑中出了大事。少府卿周靖私墾苑囿,私設倉廩,貪墨陛下內庫財物,此等行徑,膽大包天,罪不容誅。」
劉宏配合的露出憤慨之色:「大將軍所言極是。朕與太后本是去上林苑賞花散心,不料竟發生此等齷齪之事。周靖身為老臣,罔顧聖恩,實在可恨。」
竇武拱手道:「陛下,周靖如今已押赴廷尉,但此事絕非周靖一人能為。少府之中,宦官與士人混雜,若無禁中之人內外勾結,僅周靖一人,斷不敢如此肆意妄為。臣請徹查此案,凡涉事者,無論宦官亦或是朝臣,一律嚴懲不貸。」
劉宏聽完竇武這番話,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
這是想藉此事,將火燒到曹節、王甫等人身上,藉機打擊宦官集團。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機會。
但對劉宏而言,曹節等人還不能動。
他一面配合竇武,一面裝傻充愣:「大將軍,此事朕也是這般回答太后的。待周靖口供出來,便讓廷尉照著口供,一個個審訊,任何人,都不例外。」
竇武聞言,顯然不滿足。
「陛下,此案若要徹查,不能只審周靖一人。中常侍曹節掌禁中多年,少府內一眾宦官都曾受他照拂,豈會一無所知?今日他雖表面檢舉,又怎知不是舍小保大之舉?」
「臣請陛下下詔,許廷尉審問曹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