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觀,曹操正在讀書,見劉宏進來,起身行禮:「陛下。」
劉宏一揮袖袍:「阿瞞無需客氣。」
接過張讓遞來的溫水,劉宏對著他說道:「方才太后與朕講了提拔你為監小黃門一事。此非常設職位,再過一段時間,朕會親自去找太后,為你討一個黃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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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聞言,頓時大喜,連忙伏地叩首:「奴謝陛下之恩。」
劉宏抬抬手,示意張讓起來。
待張讓去了門外,劉宏看向曹操,揶揄問道:「阿瞞,方才我前去拜見太后,太后提及另一件事,阿瞞可能猜到是何事?」
曹操見劉宏神色戲謔,稍稍一想。
猜到了可能與少府一事有關。
但他仍故作不知,苦惱的拍了拍腦門,道:「陛下,恕臣愚鈍,實在猜不到是何事。」
劉宏可不信曹操猜不到。
他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曹操:「阿瞞心中已有答案,何故托口不知?」
曹操搖頭,神色不慌不忙:「陛下高看臣了,臣又非能掐會算的道人,豈知太后提及之事是何事。」
劉宏見曹操面不改色,也不繼續打啞謎,收斂了玩笑之意,將太后邀請自己前往上林苑賞花一事告知。
曹操聞言,故作驚訝道:「陛下,此乃天賜良機。太后主動相邀,可省去許多麻煩,也不會引起大將軍猜忌。」
劉宏點點頭,神色嚴肅起來:「阿瞞,此事關鍵,在於私倉具體所在。」
曹操當即拱手道:「陛下,這些日子,臣父的親信已趁夜潛入上林、鴻德苑內,排查了諸多閣樓,明日,便能出結果。」
劉宏聞言大喜:「如此,萬無一失了。」
當晚,玉堂殿。
劉宏聽完張讓匯報上來的相關消息,喊住張讓:「張讓,朕過兩日要陪太后去上林苑,屆時你隨朕一同前往。」
張讓連忙躬身:「是,陛下。」
劉宏又道:「想來朕的謀劃,你在精舍外也聽清了。朕欲在此事中,拿下鉤盾令一職,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張讓腦子飛快轉動。
這件事至始至今,陛下從未對他有所遮掩,不僅表明了陛下對自己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用到自己。
也就是童子郎曹操口中的自己人。
而陛下如今能用,能信任的自己人,又只有自己與曹操。
自己顯然不會被陛下安排去做鉤盾令,那麼,陛下現在問的,毫無疑問就是這些時日以來,自己拉攏的人。
這個人,他早已選好。
心中念頭急轉,張讓面色仍舊平靜。他躬身回道:「陛下,小黃門趙忠為人忠貞,做事也頗為機敏勤懇。」
趙忠嗎?
劉宏腦海中浮現出此人信息。
原歷史中,張讓被靈帝稱作父親。
趙忠,則是母親。
歷史上的趙忠,的確相當機敏,斂財能力強。但此人比張讓更為貪財,性子也更為急躁,還心胸狹隘,膽大包天,臭名昭著這方面,比張讓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劉宏想了想,趙忠還真適合去做這個鉤盾令。
他的優點,是劉宏現在需要的。
而他的缺點,則是劉宏日後需要的。
「既是你舉薦之人,朕便不多過問了。」劉宏心裡對趙忠知根知底,面上卻故作信任張讓。
張讓聞言,感動的又伏地叩首起來:「陛下如此信任奴,奴萬死無以報陛下。」
「起來起來,別動不動就萬死萬死,你死了,誰來伺候朕?」
張讓慌忙起身,用衣袖擦著眼淚。
劉宏看著張讓擦眼淚,也不知他這眼淚,是真是假。
但劉宏不需要知道,他淡淡道:「機會,朕給了,但如何保全曹節,如何拿到這個鉤盾令,朕暫時還未有定策。」
「若是最終依舊如此,便不得聲張。」
如何拿下鉤盾令與保全曹節,劉宏與曹操都想不出辦法。
最壞的打算,只能按下。
哪知張讓道:「陛下,奴有法子,可在保全曹常侍時,令趙忠出任鉤盾令一職。」
劉宏目光一閃,看著張讓,嚴肅道:「講。」
」陛下所慮者,是如何將趙忠推舉上去。而推舉上去最直接的法子,便是立功。」
立功?
劉宏不動聲色,靜靜聽張讓往下說。
張讓繼續道:「趙忠要立的這個功,非在太后面前,亦非在陛下跟前,而在曹常侍身上。陛下欲保全曹常侍,可命趙忠前去尋曹常侍通風報信,好教曹常侍有時間做出應對,保全自身。」
劉宏聞言,若有所思。
「再令趙忠獻上一策:教曹常侍先發制人,曹常侍親自坐鎮私倉,以表正身,趙忠則往太后處舉發發現私倉之事。」
「待到太后震怒之際,陛下只須順勢提一句趙忠忠心耿耿,舉發有功,如今鉤盾令一職空缺,可署趙忠暫代鉤盾令,清查苑囿積弊。」
「那時,曹常侍必然出聲附和。」
「如此一來,陛下既可使曹常侍脫身,亦能將趙忠推去少府鉤盾令一職。」
聽完張讓之計,劉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朕記下了。」
隨後,他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雖未得到陛下誇讚,可陛下這態度,顯然接受了自己的計謀。
他心中一喜,躬身道:「陛下,奴告退。」
看著張讓退出的背影,劉宏心道一聲:「張讓果然智計百出,不愧是日後禍亂朝綱的十常侍之首。
次日,小朝後。
東觀。
劉宏將張讓之計告知曹操,並道:「阿瞞,你替朕看看,此計可否成功?」
曹操沉思片刻,道:「陛下,此計已無太大問題,只需稍作更改,更為穩妥。」
劉宏神色一肅:「阿瞞速速說來。」
曹操笑道:「陛下可改為由趙忠看守私倉,曹常侍前去檢舉此事。」
劉宏稍稍一想,明白了緣由。
如果讓曹節坐鎮私倉,保不准一把火給燒了。
雖然依舊能從灰燼中發現糧食的蹤跡,可如此一來,事情就會變得複雜許多,徒生變故。
更重要的是,趙忠的功勞,會大打折扣。
「阿瞞思慮周全,真乃朕之蕭何。」
劉宏不禁贊了一聲。
曹操謙虛道:「即便臣不說,以陛下的英武,也能想到此處。」
劉宏明知曹操吹捧自己,可心裡仍十分受用。
佞臣不絕,想來就是如此。
轉眼間,兩日過去。
劉宏早早起床,在張讓等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齊。
「陛下,時辰已到,該出發上林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