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鹿教練被返聘之前,張珏就是整個H省省隊教練團隊最豪華的運動員,出門比賽時兩個教練和一個隊醫跟著,他啥事都不要操心,只要比好賽就行了,有時候宋城和孫千也會跟過去。
畢竟要是孩子殺進了大獎賽總決賽、世錦賽最後一組的話,身為領導,他們去打個call以示重視是理所當然的。
冷門項目的獨苗苗總是格外金貴。
而當柳葉明去國家隊短訓後,張珏就進入了隊裡所有重量級教練都以他為重心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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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練張俊寶負責帶他做力量訓練,沈教練和鹿教練一起掰他的跳躍技術,鹿教練除了掰他的跳躍,還要改善他的旋轉和滑行。
雖然教練們圍著轉這種事聽起來似乎很美好,真體會起來,那就不是一般的苦了。
起碼在張珏的師弟師妹們看來,大師兄一旦出現失誤,教練們都要先商量一下誰去罵。
太慘了,被這麼多教練罵,想想都壓力山大。
砰的一聲,張珏又摔了一跤,鹿教練穿著一身厚厚的軍大衣,站在場邊用拐杖跺地。
「張珏,起跳的時候立刻收緊身體!再跳一組!」
張珏立刻爬起來去訓練,鹿教練轉頭和沈教練說話:「這小子的延遲轉體技術排個世界前幾沒問題,但他現在比以前重了,再用這項技巧會讓他很吃力。」
沈教練贊同的回道:「對,先讓他放棄使用延遲轉體的習慣,不過他的轉速優勢還是比其他的男單要大,因為他的骨架相對這個身高夠纖細,跳躍軸心也細,轉起來更快,張珏也覺得跳得高和轉得快不衝突,只是他現在的問題是跳起來以後軸心會歪。」
鹿教練:「大寶,給他加大核心力量訓練。」
張教練低頭在筆記上寫了一行字,嘆氣:「小玉每天早上會晨跑10公里,算是把有氧練完了,晚上來省隊就可以直接上器械,我有時候都在想,我們給他排的訓練表是不是強度太大了。」
那小子之前可是傷得坐了好久的輪椅,給他上大強度訓練,其實教練組也是懸著心的。
楊志遠坐在邊上表示:「米婭老師說了,她會讓秦老爺子每天都會來這裡給張珏做一次藥灸。」
為了讓這小子可以安心沖奧而出山的老傢伙不僅是鹿教練,曾在國家隊治療過許多一哥一姐的秦堂老爺子都復出了。
改技術對於運動員來說,一直是一件比較痛苦的事情,他們必須放棄以往已經練成身體本能的動作,建立新的習慣,勢必會讓運動員經歷一個艱苦的適應期,張珏現在就很不適應,在冰場上老是摔得和狗子一樣,右肩背青了一大塊,晚上都不敢側躺著睡。
這要是張俊寶來給他改技術的話,張珏還能偶爾耍個賴皮,撒個嬌,到時候改技術的戰線說不定要拉長到一年,但由鹿教練來負責這件事的話,張珏就只有乖巧聽話一條路可走了。
舅舅發火,頂多拿報紙捲起來抽張珏屁股,一點都不疼,而鹿老爺子一旦發火,雖然他現在發福了,沒法像十多年前一樣追著張珏跑,但老爺子會拿拐杖抽張珏的屁股,抽得張珏嗷嗷叫。
一般來說,張珏被舅舅抽屁股時都是嬉皮笑臉的,這和他被鹿教練抽屁股時慘叫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也讓他的師弟師妹們越發心裡打怵怵。
最可怕的是,鹿教練也會管他們,把他們技術里的瑕疵跳出來噴一遍,然後兩小孩就要瑟瑟發抖的把他噴過的地方練習一遍又一遍。
閔珊和察罕不花今年進了青年組,所以時不時要被沈教練帶著出國參加青少年大獎賽的分站賽,成績都不錯,而且他們經常遇到國外的選手詢問張珏的狀態。
比如去日本站的時候,白葉冢姐妹就都過來詢問張珏恢復訓練做的怎麼樣了,張珏有在推特上發新冰鞋的照片,表示以後要專心訓練,沒有時間陪紗織因此內心愧疚云云,但她們不知道張珏的具體情況。
然後兩個小朋友就會露出心疼的表情。
察罕不花:「師兄非常辛苦。」
有時候他們都分不清師兄的臀肌越來越翹是因為擼鐵擼得好,還是被拐杖抽多了。
然後妝子小姐姐也跟著露出心疼的表情,摸出一盒生巧克力遞過來。
「那請你們把這個帶給tama醬吧,他喜歡吃甜食,訓練越苦,越不能在吃的方面虧待自己啊。」
閔珊:「呃,他吃的到是蠻好的。」
畢竟H省隊的食堂阿姨是出了名的養豬專家,前陣子還以五十歲高齡拿下了營養學的博士學位,張師兄又為了修煉力量型跳法使勁增肌,需要攝入大量的蛋白質,是張門現在吃得最多的男人。
接著慶子小姐姐也遞過來一個小盒子:「這是我親手剝的瓜子仁,請替我轉交給紗織。」
拿著兩個漂亮姐姐給的禮物,閔珊和察罕不花對視一眼。
閔珊搖搖頭:「也不知道她們看沒看過大師兄現在的樣子。」
其實看弗蘭斯米勒的反應就知道了,比起上賽季的世錦賽,大師兄的美貌又進化了起碼十個百分點,閔珊天天對著那張臉都有恍惚的時候,更別提其他人猛一看到帥了好多的大師兄時會是什麼反應了。
察罕不花面帶羨慕:「如果是師兄的話,將來脫單一定很輕鬆。」
閔珊:「但他不是說過不會找歪果仁做對象的嘛?」
察罕不花恍然:「對哦,他說過看到英語就頭疼。」
而當他們去俄羅斯的聖彼得堡參加分站賽時,伊利亞和謝爾蓋、瓦西里都送了兩個小朋友套娃,摸著他們的腦袋讓他們好好滑,期待在成年組的賽場看到他們。
這應該也是看在師兄的份上而給出的特別照顧吧。
有了張珏的面子,兩個小朋友去哪裡比賽都沒受委屈,回國的時候,懷裡還揣著人家送的土特產。
兩站分站賽比完,小朋友們都進入了總決賽,在教練們的督促下進一步打磨技術,準備在進入青年組的第一年就沖一波領獎台。
宋城看著他們訓練的身影,露出欣慰的神情。
就在幾年前,省隊還處於一種沒有運動員可以進入國際賽場的狀態,但現在他們已經有了三個可以衝擊大賽領獎台的孩子了。
張珏、察罕不花、閔珊。
他瞥張俊寶一眼:「大寶不僅帶出了他外甥,帶其他孩子也有一套,等張珏高考完,他肯定要入職國家隊了吧。」
這些孩子們遲早要去更高處的,宋城也快六十歲了,等把這些孩子們送走,他也可以放下總教練的位置,安心享受退休生活了。
他對滑行教練明嘉說道:「小明啊,等我退休了,這位置應該要交給你了。」
明嘉愣了一下:「誒?宋總,不好意思,我剛才看手機呢,你說……要把位置丟給我?」
宋城點頭,又疑惑道:「你看到什麼了?這表情怪怪的。」
明嘉猶豫一瞬,將手機遞過去:「國家隊那邊打算把徐綽退回省隊來,她媽媽想讓她退役,但她不想放棄,所以就和父親那邊約好了,只要她可以考上好高中,就讓她繼續在役。」
宋城也愣住了:「她真打算擺脫她那個媽哦不是……她還打算繼續堅持?」
明嘉點頭:「對,而且骨密度是可以通過科學的治療與調養恢復的,她說等回來後會搬到爸爸那邊住,現在也每天自己去買菜做飯,打算把身體養回來。」
……
在鹿教練的督促下,張珏改技術和恢復跳躍的進度也快了起來。
11月,張珏成功把五種三周跳全部撿了回來,連帶著連跳技術都重新上線。
只是由於軸心還不夠穩定的關係,在連跳的第二跳連3lo還暫時辦不到,但3A的單跳訓練也提上了日程。
用張珏的話來說就是,我已經成功和大部分三周跳復婚,現在只差3A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張珏的高三上學期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他的成績從全年級前三十名,落到了第五十四名。
這其實挺正常的,張珏腦子再聰明,可是為了訓練,他又開始不上早晚自習,刷題的時間也減少了,三中的其他學霸們又不是死人,張珏沒拼命學,他們拼了,被落下也很正常。
張青燕女士對此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只是提醒張珏:「你之前和我說了在12月開始以後,就要請一個月的假專心訓練,這事我答應了,所以你自己也悠著點,哪怕到時候不上課了,該學習也要學習,你親口和我說過,不會讓沖奧耽誤你考上985。」
其實張女士心還比較寬,她要求孩子必須考個好大學,是因為她希望張珏以後哪怕滑不了冰了,也有其他在社會上立足生存的本事。
而張珏的底子好,尤其是到了高三階段,該上的課老師們早就上完了,學生們主要是進行考前複習,所以張珏在參加完2月的奧運後,再用剩下的四個月衝刺一波也來得及。
嗯,張女士也對自己的兒子能衝進奧運這件事也充滿了信心。
這就導致張珏的成績單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緊張的要死,生怕張珏要被晾衣架抽一頓,唯有張女士還能平靜的給張珏寫請假條。
原本她還以為這小子的成績會下滑到八十名呢,像二德之前玩搖滾玩得直接下滑到年級一百名之後,沒想到張珏只滑到五十名的位置,那讓他提前放假也好。
提早開始全天訓練,就能讓兒子沖奧的路更加平坦。
於是第二天,張珏捧著請假條,帶著受寵若驚的表情在親媽的陪同下去老師那裡請了個大長假,然後提著冰鞋去了省隊。
他進入場館的時候,弗蘭斯正在場地邊劈叉,看到他時眼前一亮。
「jue,你來了,快熱身,然後把新節目完完整整的滑一次,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的。」
張珏應道:「來了。」
他將外套一脫,扔到了椅子上,伸了個懶腰,修長的腰線在衣擺內若隱若現。
不知不覺間,新的征程又要開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