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晚姐身份

  最後,沈知夏被沈思逢提著耳朵拎回了他們的院子裡頭,作為兄長總是擔心自己妹妹的名聲,跟著沈知夏一起去了安園的下人見沈知夏罵的如此,就要與江家二姑娘江晚寧打起來了,便急匆匆地回去告訴了沈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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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還有如此厲害的一面兒,氣得他黑著臉便將人拎了回去。

  可憐江晚棠,還以為沈思逢是來挽救她於水火之中的,卻沒得到一句關心,一顆心都要碎了。

  傍晚時分,沈南枝想要去母親那裡待一會兒,想著院子裡還有兩尊大佛,只得先定神,叫丁香把人給叫了過來。

  沈南枝鮮少主動尋江家的說話,這次忽的被傳喚,江家的二人皆是一愣,想到今日白天沈知夏罵的那般難聽,只隱隱擔憂,生怕沈南枝一狠心再也不叫自己來了。

  她們住在後院的小屋裡頭,地方窄且得根本伸展不開拳腳,入府這麼多年幾乎沒去過別的地方,日日便被關在那小小的園子裡頭,別提多麼憋悶。第一次來到安園,這才眼前一陣開闊——這安園名字雖簡單,可置配決不簡單!她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豪華的裝飾,怎麼肯就這樣離開?


  「四大姑娘……」兩個晚姐一同上前,福身見禮。

  沈南枝抬手示意二人起來,這才將手裡的杯盞款款放了回去,「晚姐姐們,今日我這小院子裡頭也來了不少的下人,其中那珠雲是個能寫字的,我想著日後管家也沒多少事情,兩位姐姐便不必日日跑大老遠來我這安園了。」

  果然!

  二人一怔,江晚棠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水說來就來,好似一點兒也不需要準備一般,只見她哭得隱忍,身子一顫一顫的,道:「四大姑娘這是厭棄了我們姐妹嗎?我們姐妹是聽了娘的話來幫著四大姑娘的,那些新來的下人蠢笨,萬一哪裡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呢?」

  沈南枝心道:你們現在負責的也不過是謄抄沈府幾年前的帳目而已,又不用腦子,便是不認字兒的也不會抄錯……哪裡是少了你們就不行的事情?

  可晚姐們顯然沒意識到這一點,說話間那江晚寧也一把跪了下來,一面磕著頭一面對沈南枝道:「四大姑娘莫要趕我們呀,我們在沈府叨擾這麼多年,只想著做些什麼回報夫人的恩情吶!」

  「姑娘選人棄人,難道還要聽你們的不成?」丁香忍不住蹙著眉頭道,這兩個晚姐真是太過猖狂,一面說著自己如何卑微,一面又非要自家姑娘將她們當成神仙似的供著,自家姑娘是個知恩圖報的,她們也是打定了她不會忘了江氏的恩情,這才敢如此而已!

  沈南枝依舊不改面色,十分冷靜,她拿著杯蓋輕輕颳了刮裡頭漂浮的茶葉,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下了晚姐們的心思,只是管家之事到底事關重大,晚姐們身份特殊,不好隨意插手,日後便不用來幫我看帳了,我屋子裡頭這些小丫頭都不懂事兒呢,晚姐們若實在想做些什麼,幫我管管人也是好的。」

  兩個晚姐面如土色——這不就是要她們做下人嘛!說的好聽,可本質卻未曾改變。

  在沈府這麼久了,她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外頭不少人說她們倆是沈老大人的通房所出,也算是家裡的庶女,她們早已漸漸將自己做庶出的姑娘來對待了,卻不想沈南枝如此不開竅,一點兒也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

  她們哪裡知道,沈南枝早看透了二人想打秋風的心思,不過是故意裝傻罷了。

  晚姐們不敢答應,更不敢不應,只得打馬虎眼道:「四大姑娘一直是最和氣的,我們有幸能與四大姑娘做一回姊妹,平日裡勞累一點兒又算什麼呢?」

  沈南枝心裡頭冷冷地,一無血緣,二無親戚,哪來的「姊妹」一說?一時間更覺得兩個晚姐可悲可嘆,女子能做到如此份上,也是十分不容易的了。

  想到今晚說好了去母親那裡用晚膳,她便也不再說什麼,只叫人將她們送了回去,不管晚姐們如何想的,反正她是說過話了,至於晚姐聽不聽……

  那些都是後話。沈南枝披著斗篷來了母親這邊,巧趕上蓮媽媽俯視著史氏更衣下床,她便立刻上去接過手來幫著操辦,蓮媽媽退出去上菜碟,史氏這才笑意盈盈地問道:「安姐兒,今日你院子裡挑的下人可足夠用了?」

  「夠了,女兒一氣兒選了八人,我那園子小,人多了反倒規制不開,如今這樣也已經充裕了,」一面蹲在地上給史氏提起鞋襪,沈南枝一面回答道,她四下看了看,不見江氏的影子,思慮片刻過後,還是裝著販子問道:「娘,女兒有一事不解。」

  「你說。」史氏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沈南枝提好鞋襪,在一旁輕輕坐了下來,不解地問道:「娘,您說江氏母女三人在咱們府中,到底算是什麼身份呢?」

  首先肯定不是妾室,自己的爹爹一聲沒有納妾,連通房丫頭都沒有。其次也不算是仆子,因江氏被人趕出來時,身契並未一道拿出來,她們三個如今都是沒有名籍的「黑戶口」,不可能在沈府中登記為仆。

  史氏偏了偏頭,「說來江氏於我有救命之恩,只幾年來服侍得也一直安分守己,我只聽說她那兩個姑娘日日去安園尋你……你看著,要如何定義這三人的身份才好呢?」

  「我一開始覺得,應該叫晚姐們簽新的身契,在咱們府中做下人,可是後來又覺得江氏畢竟是母親的救命恩人,不好這般對她的孩子——況且晚姐們似乎並不想要做下人,」沈南枝苦惱地趴在史氏的膝上,「可是做主人姑娘便並不可能,若她們成了沈府的主子,那豈不任誰都想著走這條捷徑了?我思來想去……覺得只好與外人說,晚姐們是暫時借宿在咱們沈府的姑娘,想來也不會有人細問其中的緣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