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好歹也是個男人

  當日夜裡,史清倏對沈夙說起今天的事情來,還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笑得剛長好了的傷口裂開,這才吃了痛,倒抽一口涼氣兒捂著傷口端坐好。

  小蓮端了一盆熱水來,沈夙叫她放下後便將人趕了出去,一把抓過歡快的撲騰著的小腳,伸手幫著褪下鞋襪,隨後一把按入了水中。

  「好了傷疤忘了疼!」沈夙輕輕罵道。

  史清倏笑嘻嘻的也不惱,上身倚在小巧的案几上,上頭放著一本帳冊。她出了月子後便開始將管家的事兒給收回來,露薇與鄭媽媽做的事兒不過是循規蹈矩的記帳,旁的一概不敢插手,倒也尚且沒什麼打得差錯,她再接手也比較輕鬆。

  陳氏與痴夢叫寧王妃怒氣沖沖的給帶走了,下場必定不會如何,但史清倏不是聖母,她們是死是活也都是咎由自取,自不會為了這件事兒黯然神傷,倒是趕緊重新安置了一下管理園子的事兒。

  趙媽媽「修養了」幾個月,如今面色也紅潤了不少,傍晚時分來隱月居領命的時候熱情高漲,並且為史清倏終於將人名正言順的驅趕出去發來賀電,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帶領下人們再度鏖戰在一線,將燕王府從內到外的灌木高樹修剪的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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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白歇息了這麼多日,又沒少拿月俸,換做是誰也會開心的。」沈夙無奈地道,起身走來,伸手搬走了放在床榻上頭的案幾,不肯再叫史清倏繼續看帳本,順道還不忘捏了捏她那小臉兒,「天都這麼黑了還看,眼睛要瞎了。」

  史清倏吐了吐舌,乖巧地讓小腳泡在溫水木桶裡頭,輕嘆道:「昨兒外頭鄉下傳了消息來,綠葉喪事兒做完了,只是害得她那老母親身子剛好了一點兒,又累得昏了兩場。」

  綠葉算是「因公殉職」,因其捨命保護了主子,沈夙也對她頗有敬意,命專人帶著一大箱子撫恤銀子,與綠葉的屍首一道送去了她的鄉下老家裡。

  說起來綠葉是外頭買來的,這樣的仆子死了還是如何都不必有什麼大的交代,沈夙卻是全然按著家生子的規章來操辦的,足以看出他心底兒裡頭多麼感激這英勇就義的小女使。

  史清倏也十分感激,若非綠葉捨命同傳、又捨命相護,怕是自己早就一命嗚呼等著投胎呢,所以昨天綠葉的家裡人來說了,她又含著淚包了不少的銀子給其父兄,要他們拿錢買地,後半輩子也能安穩一些了。

  「只是可惜了,這麼忠心耿耿的丫頭,生前卻沒能得到重用,」史清倏嘆著氣,心中頗有幾分自責,「唉,那心裡的滋味一定不甚好受。」

  「倘若真的忠心耿耿,誰會在意主子是不是對自己重用了?」沈夙卻是依舊保持著理性,看著史清倏又要感時傷淚,忙伸出手去打斷了她的想法,「再說,燕王府上下忠心的人不在少數,你還能各個都提了一等女使在近身伺候不成?」

  「我就那麼一說嘛……」史清倏悻悻的嘟了嘟嘴,默默感嘆男人真是一點也不夠浪漫。

  泡夠了時間,沈夙也未叫下人進來,只撈出兩隻白嫩的小腳來細細擦拭乾爽,隨後抓著小腳塞入了溫暖的被窩裡頭。

  「王爺,牛奶茯苓霜做好了。」外頭傳來露薇的聲音。

  聞言,史清倏眼睛一亮,沈夙一笑,「拿進來吧。」

  露薇恭敬的送到沈夙的手中,臨走前帶走了泡腳的木桶,還十分貼心地替他們剪了門口處的燭火,屋中一時間便暗了下來。

  新出爐的牛奶茯苓霜溫度適中,Q彈軟糯,取牛乳與茯苓一併調和烹製,做出來了類似乳酪的東西,其上用了糖漬紅豆加以點綴,味道十分不錯。對於史清倏這樣酷愛奶製品的人來說是最好吃的東西。

  每每吃到乳酪,史清倏便感慨所幸自己穿到了一個這樣的朝代,聽聞更早以前,人們說牛羊乃為陰間死去的靈魂的指路人,不可褻瀆,所以除了遠處的遊牧民族,人們的餐桌上是沒有牛奶和羊奶這種東西的。

  史清倏拿著小湯匙挖著奶糕吃,露薇見了笑著退了出去,沈夙這才深深的看著身邊的小人兒。

  「看我做什麼?」史清倏頗為警惕地看著男人,無奈的挖了一塊遞到男人嘴邊去,「日後叫廚司做兩碗嘛,咱們家又不是吃不起這些……」

  沈夙無奈的白了史清倏一眼,真不知道這丫頭是如何在外頭裝的體面尊貴,實則如此沒見過世面的,他俯下身去毫不客氣地將湯匙裡頭的奶糕一口吃下,順帶著咬了一口那隻小手,這才心滿意足的鑽到被子裡去。

  史清倏得意的不再理他,自己吃完了奶糕後放在了床榻一邊的小案几上,又用早已備好的溫水漱了口,這才回到床上,卻是還不等她自己躺下的時候,便被沈夙拉著胳膊一把扯到了男人的懷中,緊接著便是天翻地覆的一同親昵。

  「餵……哎呀,你忘記舒子平的囑咐了嗎!」

  舒子平曾經板著臉對沈夙說過,燕王妃身子弱,便是出了月子也不應急著同房,還是養上一兩個月再說。

  沈夙這才回想起來,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總歸是面紅耳赤,又捧著史清倏的小臉兒使勁兒親了一通,這才賭氣似的道:「你家夫君好歹也是個男人啊,你坐月子時怕你身子不適,都沒敢與你睡在一間屋子裡頭,出了月子還是不成,唉……這樣下去真要逼得我違背誓言去尋通房妾室了嗎?」

  史清倏笑了笑,沈夙向來嘴硬心軟,這種事兒他可是做不出來的,卻還是給了男人一個台階兒下,攤開手十分認真的道:「好了好了,我一定趕緊把身子養好,服侍夫君行不行?我家夫君何時這麼點兒定力也沒有了呀?」

  言下之意還是今日不成。

  「……耍貧嘴!」沈夙輕輕罵了一句,過後便氣得不在說話,帶著怨氣躺回去後就死死的將史清倏箍在了懷裡。這下也不用忌憚她的肚子了,所幸一條腿也跨了上來,完全把瘦弱的人兒當成是抱枕了。

  虧得他還是有些腦子的,知道史清倏的身子是真的沒有好的爽利,斷然便不會再亂來了。只是心疼人與心中不快並不會衝突,害的史清倏一整晚也戰戰兢兢,不敢反抗,生怕擦槍走火,惹惱了男人。

  ……以至於史清倏整整一夜都夢見自己叫人鎖了喉,又覺得一對滾石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