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皇嬸嬸和姐姐們都來了?怪我怪我,家裡頭還有些個事兒沒整頓好,竟沒敢上去接迎!」史清倏急忙熱切的湊了上去,她在京城貴婦圈的人緣一向不錯,除了寧王妃和譚紫鳶的表情有些不屑外,旁的人皆是熱切的與她說話。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圈兒?」說話的是焦大奶奶,拽著史清倏的胳膊細細地上下打量,「生孩子真是累人!回頭我叫人給你送些好的補品來。」
史清倏受了刺的事兒並沒有瞞著,焦大奶奶固然清楚,但這些夫人們早就心照不宣的決定今日不提那件事兒,畢竟是喜宴,豈能說些叫人難受的話,固只說生孩子的事兒,並未提出史清倏胸口上頭的那一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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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話,一旁的寧王妃也笑了笑,道:「是,說來侄兒媳婦身子遲遲養不好,也有我的干係,也怪我識人不淑,害的那樣的腌臢東西累了侄兒媳婦的身子,待我回去了也給你送些個補品來罷。」
「不用不用了,」深深看了寧王妃一眼,但史清倏的表情並無半分不妥,「月子裡我娘家的二哥哥給我天南海北的搜羅了不少的好東西,我還發愁吃不完呢,可不要再往我這兒送了,怕是日後燕王府要成了藥館了!」
聞言,一眾人齊刷刷的笑了起來。
聊了幾句,史清倏才想起自己身後的三個姑娘來,於是對小蓮吩咐了幾聲,這才對眾人道:「我先叫人把三個表妹妹帶下去,她們待嫁閨中,不好一直跟咱們這些昨日黃花待在一起。」
旁人自然沒有意見,三個元被小蓮帶了下去,元芸在走出去前最後一秒飛快地看了寧王妃一眼,只見她壓根沒有看向自己,神情自若地觀看著園子裡頭肆意生長的花花草草,登時半顆心冷了下來。
人走後,這才又人結結巴巴的開口道:「燕王妃……你這園子……怎也無人修繕一番?」
此話一出,滿座皆靜了片刻。看來偌大的園子如此潦草,已經是人有目共睹的了。
只見史清倏臉色一紅,垂著眸子低低的道:「說來慚愧,先前我說府中還有事兒沒整頓好,說的便是這個園子了。」
「聽聞你管家素來嚴禁有度,府里的丫頭小廝們沒個不規矩的,我放進來時也瞧著極其不錯,怎的還會出這樣的大岔子?」焦大奶奶牽著史清倏的一隻手,關切的詢問道,「園子好歹也是一家的臉面,上次我來你們這兒可是還修繕得十分不錯,你瞧瞧如今……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什麼沒人的林子呢!」
其他幾個人紛紛點了點頭,譚紫鳶心情最好,看著亂糟糟的園子,笑道:「莫不是生孩子生得壞了身子,連下人都來不及管教了罷!」
史清倏一直半半垂著頭,擺弄著手裡頭的小團扇,「唉,的確是我的不是,鄭媽媽,說來這管園子的事兒是誰負責的來著?」
「回王妃,依舊是寧王妃送來的陳氏……」
寧王妃面色一變,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史清倏委屈巴巴的看了寧王妃一眼,這才繼續道:「唉,本皇嬸嬸一片好心,送來了幾個得力的下人,我瞧著園子這兒油水多,便革職了原先燕王府的老人,叫皇嬸嬸送來的陳姨頂了上去。後來見著陳姨處處怠惰,我當是勞累了,本想叫陳姨換個地兒好好養著,卻不料陳姨也不願意……」
眾人斜著眼睛看了看寧王妃,瞬間懂了什麼。
「唉,也怪我沒用!我就該強硬一些叫陳姨好好做事兒!如今不想園子亂成這樣,丟了我的臉面倒是不打緊,連帶著皇嬸嬸的臉面也丟了……」一面說著,史清倏一面拿著月色蘭繡帕子按了按眼睛,自責的恨不能一頭栽死,「皇嬸嬸莫怪我無用,侄兒媳婦改日給嬸嬸送些繡品去賠罪罷!」
寧王妃早已經氣得面目扭曲,一邊的譚紫鳶這才聽出幾分不妥,戰戰兢兢地看了寧王妃一眼,其餘的夫人們本就與寧王妃不和,看不慣她那端的高高的架子,終於捉住機會了自然要多多鄙視幾眼。
人群裡頭窸窸窣窣,有的是安慰史清倏莫要急壞了身子,有的說這不是她的事兒,有的則低低的道:「我記著……傷了燕王妃的那個賤婢也是寧王妃送過來的吧?」
女人們多不諳政務,所知道的情況都是站在內宅婦人的立場上思考的,她們自然也不去追究那巧翠被燕王爺一劍殺了,燕王府門前又死過什麼人,單單是著眼於目前的事情上,自然,只說寧王妃的不是。
另一人低低回答:「是啊是啊,寧王妃好厲害,送了四個來,一個狐媚勾引,一個偷盜成性,一個刺殺主子,一個仗勢欺人……先前還說什麼識人不淑,我呵呵……」
在人群中說,寧王妃根本尋不出聲音從何處而來,眼神凌冽的掃了一眼便紛紛禁聲,氣得她更是狠狠咬著後槽牙。
牆倒眾人推,如今寧王叫革職在家,連帶著她出門都要看人的眼色了!
寧王妃死死壓著自己的火氣,史清倏哭得越是可憐,她便越覺著這個丫頭心機深重。除掉兩個下人,竟尋了這樣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不怕攪和了孩子的滿月酒,也要在寧王府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她緩了口氣,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來:「瞧侄兒媳婦說的這話,兩個下人而已,我也沒想到這樣不堪用!侄兒媳婦叫我將人帶回去好好發落罷,沒得放在你這兒叫你心裡頭添堵。」
大獲全勝。寧王妃自己塞進來的人,也由她自己帶了出去,這是最好的結局。出去後誰也說不上史清倏的傻話,反而會想起這件事情來的時候說:寧王妃是在跋扈,嚇得燕王妃都不敢管教她送來的下人。
史清倏一笑,對著寧王妃認認真真的福了福:「有皇嬸嬸這話,晚輩便覺著心中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