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夙仰頭吃了口酒,杯中是烈性的冷酒,激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嘶——呼,我們府里的酒好烈啊!」雖然酒可以叫身子熱起來,但冷酒入喉的一瞬間還是冰的叫人起雞皮疙瘩。
「冷天吃冷酒,你也不嫌難受的嗎。」史清倏對沈夙翻了個大大白眼,如今正是秋爽時節,二人難得都出了一次們,看著外面的天氣到也不算是冷得難受,便決定在燕王府的涼亭裡面用午膳了,如今是涼快得不行,沈夙竟然還吃了大大的一口冷酒下去。
「冷天吃冷酒,才別有一番韻味啊,」沈夙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才回答史清倏方才提出的問題,「你不是問,為何寧王夫婦二人都敢如此囂張跋扈嗎?」
史清倏點了點頭,雙目看著沈夙等他說出答案來,沈夙笑道:「自然是因為那寧王手中握著不少的兵權。」
當年將寧王封派到西南邊陲之地的時候,自然是要給他些許的兵權作為可以指喚的人手的,且西南邊陲同別的小國邊境毗鄰,說不準何時便會突發一起戰事來,說是封派他出去了,但也有著要他去邊關守護百姓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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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正因如此,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對西南邊境的禁軍有過任何的追查,如今十年已過,寧王又不會自覺地入朝來向沈謐陳情,他手上到底還剩下多少的禁軍已經是一個未知數了。
在這樣的一個時代中,有了兵權才是有了能夠做事的底氣,而如今看這個寧王囂張的程度……或許手上還有數目相當可觀的兵馬。
「這寧王……」史清倏聞言,隱隱覺得心下多了點不安的情緒,她警惕地扭頭看了看四下來往的下人們,壓低了聲音道,「這寧王不會是要造反吧?」
聽了史清倏的話,沈夙咀嚼的動作都忽然頓住了,好看的雙目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良久之後這才繼續了嘴巴里的動作,輕聲道:「這些事兒本不該是你來掛念的,日後你也不要鑽營這些事情,好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是了。」
史清倏忽的覺得有些被看扁了的樣子,無奈地聳了聳肩:「我怎麼覺得你這麼說完……我反倒更想去詢問事情了呢。」
沈夙伸手彈了史清倏一個腦崩兒,早就預料到這個丫頭不是省油的燈,永遠都不知那樣會置身事外的人,但有些事情若是真的會面對著無盡的危險……他是真的不肯叫她涉足其中的。
彈完了之後便又寵溺地摸了摸方才被他打的地方,「娘子,自從墨阮開始操控朝堂以來,朝廷便沒有一日是安安穩穩的,這樣的日子我不知道到底還會持續多久,但我是不想讓你再摻和進來了。」
說實在的,史清倏本就是一介女子罷了,當年冒死保住了先皇的遺詔、上書表奏科舉制度、勸諫舉兵入滄驪……她的今生真的已經歷經了太多太多的坎坷了,沈夙看著便覺得心中酸澀,只想好好地將她保護在自己的懷抱裡面。
史清倏嘟了嘟嘴吧,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哪裡是她自己往槍口上撞呢?分明是主角光環太過強大,是事情都找到了自己的頭上才對。
若是有機會的話,她又何嘗不想要餘生去尋一處遠離大宅和皇權鬥爭的地方,和沈夙舒舒坦坦地共度餘生呢?可是,時機未到呀。
二人彼此之間沉默了片刻,都悶著頭吃桌上的飯菜,喝完了自己碗中的烏雞湯後史清倏這才舒舒服服地呼了長長的一口氣,對沈夙道:「夫君,你說我現在想起你我兒時的事情來,都覺得好像就是昨天發生過的事情一般……但我仔細一想,居然都過了這麼多年了。」
沈夙也勾唇笑了笑,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你說……我這寶櫻郡主做了這麼多年,到現在也不知道寶櫻是個什麼地方,」史清倏拿著筷子戳了戳自己碗中吐出來的骨頭,「也不知道朝廷裡面的事情到底要何時才是個盡頭,若是後半生都要過得這般糾結、整日擔驚受怕的話……那這一輩子也太過無趣了啊。」
「嘶,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沈夙忽然想起了什麼,起身拉著史清倏走到了屋子裡面去。
史清倏被拽的一頭霧水,好在已經吃飽喝足了,便在一旁坐下來看著沈夙的動作。只見他一進屋子便去了床邊的柜子那裡尋找什麼似的,沒過多久便翻找出了一沓契書一般的東西來。
「啪」的一聲,沈夙將手裡的東西都放在了史清倏的身旁,在床上同她並排著坐了下來。
「這是什麼呀?」史清倏一頭霧水地伸手去看沈夙拿出來的東西,展開一看才發現竟是一沓房契和地契——其上寫著的的地名落款,竟然是姑蘇的寶櫻郡!?
史清倏楞得腦子都有些不靈光了,忙去翻其他的幾張契書,見地點基本都是在姑蘇一帶,寶櫻郡的鋪子和宅邸是最多的,她沒有細數,只是速略的掃了一眼,估摸著宅邸有三五間,鋪子有數十處,還有田產和莊子。
她目瞪口呆地抬頭看著沈夙:「這、這是什麼時候……」
「先前我不是雖皇上去微服尋訪了嗎?」史清倏的表情叫沈夙很是滿意,表情中略帶一些得意著說道,「路過姑蘇寶櫻一帶時,我順便置辦了幾處宅子鋪面。我記得你說過日後想去南方過悠閒的生活,提前將宅子什麼的準備下來也好吧。」
史清倏忽然有了一種一夜暴富的感覺。
「夫君,你可是皇室中人啊,哪裡能這樣就離開京城呀?」話雖如此,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了,雙眼都在放光似的,一副財迷的樣子。
「好在我也已經厭倦了如今的日子,勾心鬥角實在是多得叫人喘不過氣來,」沈夙見她這樣的『鬼迷心竅』,只得無奈道,「京城是個外表光鮮的地方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