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離席

  洞房之中,史念攙扶著白月怡慢慢從門口走到了床邊,又扶著她輕輕坐了下來,好像白月怡坐下的那一刻自己這才猛地鬆了一大口氣,他站在院裡左看看右看看,一時竟慌亂的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額……娘子先在這裡休息休息,我還得出去敬酒。」

  鳳冠霞帔的新娘子輕輕點了點頭,紅蓋頭底下傳來女子嬌柔的聲音:「那,官人少喝些酒回來,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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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白月怡看不到史念的動作,他還是傻笑著點了點頭,似是又覺得不夠便一個箭步走了過去,在她的面前蹲下來之後牽起了白月怡一直白嫩的手來:「娘子,此生得你,死而無憾。日後我們二人定能夠風雨同舟、相濡以沫的。」

  白月怡點著頭,紅蓋頭底下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既隨官人,此生不換。」

  二人的感情實在是像包辦婚姻,然而這個年代幾乎所有的婚姻愛情都是先成婚、後相戀的。一般的人們不會對自己的另一半有極度的排斥,即便一開始沒有任何的感覺,但若是遵從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親了之後也都會對對方給予足夠的尊重的。

  畢竟休妻之事繁瑣且是個話柄,富貴人家即便寵妾滅妻也不會輕易下一封休書,就是因為若是僅僅因為一個『不喜歡』便下休書,被笑話的不僅僅是這娘子,更有夫家。

  就像是史念和白月怡二人,在成親之前也就見過一兩面,兩人看著對方都沒有什麼大的問題、都是屬於『順眼』的行列,而家世和品行又能夠相配,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先結婚後戀愛,不管能否愛上對方都是要過一輩子的,倒不如夫妻二人和和美美、舉案齊眉來的舒坦。

  史清倏對此的理解是,愛的人未必適合結婚,而精挑細選出來成親的則是適合過一輩子的,一輩子可以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是一定要有天長地久的安穩。

  不過自己則是一個幸運兒,愛的和成婚的是同一個人。

  史念叫下人給她端來了熱茶和點心,這才離開喜房。

  酒席上面的人們早就已經坐下來了。侯府的吃食味道鮮美,喜酒都是上好的屠蘇酒,還特地給不能飲酒的備好了極品毛尖兒,選擇多種多樣。

  史清倏向沈夙交代了自己方才吃了一碗偷偷臥了荷包蛋的小面,此時沒什麼胃口,沈夙是要陪著史念去敬酒、幫忙擋酒的,急吼吼地將她安排給了習曼婉,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多少吃些東西,否則晚上半夜裡一準兒又要餓得叫他冒著寒風出去買東西吃。


  「二嫂嫂,你可莫要拿我打趣了……」史清倏嘆了口氣,只能又塞了幾口吃食進去。

  說是去陪著敬酒,但史念好說歹說還有兩個親兄弟以及一個六妹夫呢,沈夙是七妹夫、排的最靠後,況且在場的也沒幾個敢吃他的敬酒,自然不會喝多少了。他非要去也是不想搞特殊叫人家覺得疏離了。

  吃了幾口史清倏便吃不下了,習曼婉見她也吃了不少便不再壓著。她感激地攥了攥她的手,「嘿嘿,還是二嫂嫂最疼我了!我方才吃了不少的酒,此時竟覺得有些睏倦,待會兒三哥哥說還要去鬧洞房,我先回寶月院去睡一覺眯一下。」

  「哎?你這就要下席了嗎?」習曼婉看了看四下的人吃的都正在興頭上,一二兩位夫人都在串著招呼客人們,問道。

  史清倏點頭,說著便打了個哈欠,「二嫂嫂饒了我吧,吃了酒之後實在是上頭。還望嫂嫂待會兒幫我同母親和大哥哥說一聲我去寶月院了,我先走啦!」

  說罷便俏皮地眨著眼睛帶著薛應和小蓮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習曼婉看了是又笑又無奈,最終也只能搖著頭任由她去了。

  坐在隔壁桌上的譚紫鳶眼神一撇便注意到了她忽然離席,眉眼之間有了幾分跳動,也只是過了片刻她才撂下了筷子,對慕禾輕聲道:「官人,我許是吃錯了東西,腹部有些不適……我先去一下恭房。」

  慕禾警惕地瞥了譚紫鳶一眼,對身旁自己的小廝扭頭輕道:「你陪她一起去,免得不認路走到了別處去。」

  譚紫鳶心下冷哼了一聲,也下了飯桌。

  開了這宴席上時期你概述走起路來也就大搖大擺的了,寶月院一直都有人收拾著,也沒有蒙了塵。史清倏也沒有說話,見到自己的床的時候更是困意湧上了頭來,「應兒,小蓮,你們也在外面休息一會兒吧,待會兒要去鬧洞房了再來叫醒我。」

  薛應幫史清倏彈了彈被子,也不忘點了幾盞燭火放在窗邊,免得屋中太黑顯得太陰冷,小蓮則是幫著將燭火拿過去,道:「王妃今天吃了好幾杯屠蘇酒,臉色都通紅了不少呢。」

  史清倏發現古時候的酒其實度數很低,尋常家裡喝的幾乎都沒多大的味道,所以古代女子也經常吃酒,倒也沒什麼,不過她沒喝過屠蘇酒,未免貪杯了幾口,且這屠蘇酒味道更佳濃郁一些,這才不小心上了頭。

  收拾完了,薛應道:「好,王妃先好好休息著,奴婢們就在門外等候著,若是有事兒的話直接叫我們進來就是了。」

  「嗯,知道啦。」史清倏困得已經閉了眼睛,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便徹底地睡了過去。

  看著自家主子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是這樣像個孩子似的,小蓮和薛應也無可奈何地相視一笑,一起退了出去。

  睡得還算是安穩,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史清倏只忽的聽得耳邊「噼里啪啦」地響了幾聲,似乎是燭台裡面的火花兒不安分地炸開了的聲音一般。

  她本是沒有在意的,可是不知為何這聲音愈發吵人,似乎在老遠的地方有什麼人在大聲呼喊似的,史清倏蹙了蹙眉,猛地被一個聲音驚醒了:

  「走水啦——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