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和史清倏二人剛一進入課室,就被五公主和佐詩念二人堵住問這問那的。
佐詩念從史可手中搶過史清倏的手,仔細著大量的她一番,「清倏啊,你病的這些日子怎麼瘦了這麼多?」
五公主在一旁也點了點頭,「我送過去的補品,你有沒有好好吃啊?」
史清倏被說瘦了,不知怎麼還有些開心,「我當然吃啦,不然我能好的那麼快嗎!」
「還快呢,」佐詩念笑著瞥了史可一眼,見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們,便壓低聲音說道:「你的二哥哥都不叫我們去看你,一直說你要好生休息,真是為你這個小調皮蛋操碎了心了啊!」
「詩念,別這麼說!」五公主『端莊』地輕斥道,心上人在眼前,她自然要表現得落落大方,「史二公子也是關心倏妹嘛……」
「喲……」佐詩念湊過去撞了撞五公主,「虧得今日五皇子因為宮務沒能來聽學,否則啊你的五皇兄都得急著當下把你嫁出去!」
聽了佐詩念的話,史清倏這才發覺今日沒有往日那麼吵鬧,原來是沈謐不在的緣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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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去尋找那個熟悉無比的身影,果然方一扭頭,便見到沈夙坐在他的座位之上,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次相見,沈夙的眼底又多了一份柔情。
在她稍帶躲閃的目光下,沈夙竟然緩緩站起,身負雅正地走過來,一開口,卻又是那萬年不變冰山,「倏兒,聽說你不日前患了病,現在身體可還好?」
還不等史清倏回話,史可便一個閃身,將她攔在了身後,使得史清倏和沈夙二人之間的距離隔得更加遠了。史可面色嚴肅,卻還是依舊行了臣子之禮,「小王爺,愚妹身子無恙,只是害怕留下病根子,王爺又是千金之軀,不好與小王爺接觸。」
史可並非心中厭惡沈小王爺,只是因為他知道連大夫人那般慈愛之人,也因為種種緣由不願意讓史清倏與他過多的接觸。他便要遵照母親的意思,好生保護著她才是。
沈夙微怔,心中竟然閃過絲絲寒涼。
長久以來,『千金之軀』四字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將他包裹得簡直要喘不過氣來。連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眾人離他遠如隔世,究竟是因為懼怕這區區的『千金之軀』,還是因為他。
他微斂下顎,連點頭的動作都輕得不易察覺。他半轉過身去,身形依舊端莊挺拔。
史清倏卻不知怎的,總覺得這樣普通的一個轉身中竟然那般寂寞,明明他與眾人站在一起,卻總覺得有面無形的高牆將他隔在之外似的。史清倏心下微顫,不知怎的喊了出聲,「我沒事了!」
話音之響亮,嚇得身邊的佐詩念和五公主等人一愣,連史可也不肯的相信,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雖說過於調皮,卻從來沒有這般不管不顧過。
就連沈夙也是始料未及,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仍舊那般,但目光之中卻露著詫異之神色。
史清倏看著沈夙的眉眼之間總歸是有了些許的溫度,放心地露出一個笑容來,「小王爺,我已經好了,不必擔心。」
沈夙聞言,難得地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來,扭頭走開了。
正巧這時,夫子抱著一卷書走了進來,放在站在課室中的眾人急忙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畢竟那夫子育人多年,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聽人道今日有個小郡主要來聽學,」夫子眯著眼在屋中掃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生面孔,便問到:「怎麼,沒來?」
「靜安郡主到——」恰逢此時,學堂外傳來一聲尖銳的男音。一名身穿羽藍五彩刺繡對襟通袖襖,逶迤拖地孔雀綠蹙金琵琶宮裙的女子,姿態高傲地緩步走了進來。
烏黑亮澤的長髮,頭綰一別致的流蘇髻子,輕攏慢捻的雲鬢里插著赤金點翠玉的青石釵,腰間那是藍色素錦繡花的束腰上,還掛著一隻翠綠花紋香袋。
這一身本不算是過度的雍容華貴,可是配在那一臉孤傲的女子身上,總覺得有些不妥當。
眾人看著進來的靜安郡主,只見她深深蹙著眉頭,步伐亦是跌跌撞撞,似乎總要摔倒一般。
見她身後還跟著兩位提書的小廝,夫子冷哼一聲,粘著鬍鬚道:「靜安郡主好大的來頭,只怕是走錯了地方吧。」
身後的小廝上前一步,不過是個小廝,竟然挺直著腰板,盛氣凌人的樣子,「老先生莫不是糊塗了,我們郡主自然是來翰林學府的尚學堂聽學,莫不是老先生走錯了罷。」
「你瞧他那副樣子,」佐詩念偷偷回著頭對史清倏說道,「哼,一看便是半路出家,才這般仗勢壓人,你瞧咱們的五公主,身份比郡主可是高貴了不少,也沒像她這般啊。」
佐詩念向來不屑那些拿家世魚肉他者之人,她與五公主交好,也是因為她的真性情。
史清倏贊同地點了點頭,五公主雖說總是身著極度華貴的衣裙,可身側之人總是能謙卑有禮,從未借公主的名聲傲氣待人過。只是她忽然瞧見那小廝說話時,靜安郡主眼中竟是厭惡的神色,不免對她感興趣起來。
夫子也並非好惹的善茬兒,畢竟就連太子殿下都在他的坐下安分如斯,他扭過頭去,根本不看那人,「翰林學府向來崇謙遜問學,就連皇室子弟前來求學也只得讓隨從侯在學堂之外,書本卷宗皆是自己拿進來……」說著,他瞪了小廝一眼,那小廝的氣勢當下弱了下去,「小郡主若是無手捧書,那便是走錯了。」
言罷,座中的蔣毓華竟偷笑起來。方才靜安郡主剛一進門,她便滿眼厭惡,這下看著她吃癟,真是看得痛快。
靜安郡主臉色一暗,狠瞪了身後的小廝一眼,低聲叱罵:「你們先出去!」說完,又轉過身來,語調生硬:「夫子,靜安第一日來求學,不懂規矩。」
夫子見狀,沒有再為難她,揮了揮手讓她進去。
靜安提著自己的衣擺,走起路來竟然有兩次險些被自己絆倒。
蔣毓華唇角一勾,露出輕蔑的神色,「什麼郡主,我看不過是個沒教養的強裝相罷了。」
她話語響亮,聲音自然也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面。靜安郡主一聽,狠瞪著她:「你說什麼!」
論起位分,小姐自然不比公主,可蔣毓華自恃有淑貴妃撐腰,根本不怕。
「好了,」夫子不耐煩地拍了拍教桌,「磨墨提筆,將我假前不知的功課默寫一遍。」
靜安郡主也不再與蔣毓華計較,她將自己的墨盤取出,卻遲遲沒有動手研墨,見大家都已經開始提筆,她便心中有些急迫,指著身側坐著的史清倏,「喂!你,來幫我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