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鴻門宴

  這場壽宴也就出了這麼一件『熱鬧』的事情,剩下的也就是尋常似的過了。壽宴結束了之後唐太妃便回去歇著了,史清倏受了史月染的邀請,去了一趟她的宮裡,一來是看看稷殿下的情況如何,二來是史月染知道了她有了身子,卻沒什麼機會去看她,這次剛好給她備了些個補身子的,叫史清倏都帶了回去。

  這下也算是沒事情了,沈夙下令說這段日子燕王府上一切事情都不用史清倏來操持,若是有什麼前來府上拜訪的,也都一概不必接見,反正是誰人都不得打攪史清倏安心養胎。

  除此之外,沈夙不許史清倏獨自出門去,同她說好了,只要是想要出去玩耍,只管只會她夫君一聲,他必定趕回來陪著史清倏出去玩耍。

  史清倏倒也沒說什麼,反正身上有孕,她日日都困得如初春時節的蟲兒似的,也難得能有一日想著跑出去,倒是燕王府本就氣派得不行,史清倏就算是偶爾有個想要動動的時候,在後面那百畝的大圓子裡轉上幾圈也就累了。

  兩個多月過去,史清倏的肚子是愈發大了起來,便也越來越懶了,沈夙怕她憋在家裡會出事,便日日從外面帶回來一些個新鮮稀罕的玩意兒哄史清倏開心。

  就這樣,史清倏跟一頭小豬崽子似的過了這麼多日,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攪她了,這日卻忽然間收到了宮裡的信兒,要她進宮去品茶聊天。

  偏偏今日早上沈夙就去了大營,說許是今晚不定能回來,若是趕上大營那邊有事,可能還會拖上三五天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宮裡的帖子送到了手裡了,還是唐太妃的那個緊身的老太監送來的,史清倏根本無從拒絕。

  於是換了身利落的衣裳,難得地在頭上帶了幾個朱釵,也算是打扮了一番。

  史清倏覺得自己還算是幸運的,聽聞旁的夫人懷了身孕很是容易身子浮腫,她倒是沒有出現這個情況,當然也許是她日日堅持用藥材泡腳,自己給自己調理得也很是不錯,這才不至於懷孕五個月,便腫得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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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馬車入了宮裡去,這才發覺看來今日的角兒都已經等著自己了。除了史月染之外還有唐太妃、太夫人魏氏,以及一名婦人家的,身側還立著一位亭亭玉立、身著廉布的少女。

  見史清倏來了,原屋中暢談的幾人也停了下來,那魏氏是最先起身迎出來的,笑意盈盈的倒是真像是做長輩的見到晚輩時的熱切,「燕王妃可算是來了,這有些個日子不見了,竟是這般顯懷了?」

  她這般熱切,史清倏總是有些不自在的,但是眼神兒繞到後面看到了史月染給自己使了眼色,便默了下來,只是稍稍點了幾下頭,同魏氏服了服身子,這才說道:「太夫人今兒心情好,氣色也好了不少,聽聞您這段日子病情緩了不少?」

  「是是是,托王妃的福,若不是把我家那小潑皮送去了翰林院讀書,叫我白日裡能有個舒坦的日子過,我也好不了多少喲。」

  想起了兩個月前魏氏因為自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史清倏才不信這魏氏是真的覺得『托福』於自己了,倒是怎麼都覺得她這是故意地在說反話。

  史清倏也沒別的表示,還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的好。

  唐太妃見了史清倏如今這肚子大了不少,也說不忍她杵著,忙叫手邊兒的丫鬟備上了軟墊子和熱茶,叫史清倏坐到了自己的手邊兒上去。

  身邊兒上的人兀的對自己這般熱切了,史清倏又不是痴傻的,自然是知道今日唐太妃把自己『請』如宮裡來是別有心思的,看來今日這場戲的主角,一個是自己,另一個……便是那陌生婦人身旁站著的婀娜女子了。

  史清倏陪著笑臉抿了一口熱茶,輕輕地掃了一眼一旁立著的丫頭,又用手捻著蓋子颳了兩下,這才問道:「不知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今兒忽把妾身喊入宮來……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史月染自是面色不怎麼好的,而唐太妃則顯得正經了許多,看著史清倏笑了笑,揮手道:「哪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啊,左不過是我這老婆子在深宮裡面兒呆的無趣了,叫你這個伶牙俐齒的進來陪陪哀家算了。」

  「是,太妃娘娘近日精氣神兒都好過前些日子,要本宮說還是日日吃姐姐留下來的藥膳方子的緣由,」史月染已經是品完了茶,捏著帕子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這才說,「也就是姐姐如今有身子了,太妃娘娘不願讓姐姐勞累了,要我說得讓姐姐何時生產了、身子調理好了,還得要姐姐您來再給娘娘瞧瞧才是。」

  唐太妃聽了也笑道:「是,宮裡的太醫們醫術是精湛,但是這調理身子的事兒還是燕王妃這丫頭子是天底下的第一個人。」

  「哎?我倒是也聽說了咱們燕王妃的本事,我的這身子骨也老了,若不是怕燕王妃累著了,也是該叫她給我瞧瞧。」魏氏也在一旁說道,順手拍了拍自己身邊兒坐著的那個雍容的婦人,似乎是在有意提醒史清倏這身旁還坐著個人呢。

  史清倏看得懂,想著這個魏氏還是賞個面子給她算了,於是問道:「說起來這位娘子我看著面生,敢問太妃娘娘,這位娘子是何許人?」

  唐太妃同魏氏使了個眼色,魏氏這才介紹著說道:「這位是劉子爵府的大夫人,是我嫡親的大姐姐,燕王妃稱她個劉魏夫人便是了。」

  史清倏朝她點了個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只是魏氏一直使眼色想著介紹一番那妙齡女子,史清倏卻是不領這個情的,一直都是裝作沒看著的樣子,後來看見魏氏啟唇要生硬著說話了,便急忙裝作不經意似的打斷道:「說來,稷殿下這些日子如何了?我有了身子,王爺不准旁人隨意進來,這宮裡的信兒我也不通了……」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史月染點著頭。

  既然一切都好,便不是她的事情,看來果真就是如史清倏所料的那般——看來,今日這是鴻門宴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