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鋪路

  史清倏被她的話逗得想笑,真就捧著腹大笑了起來,「我說,我剛從你們那偏宮回來,更是剛從那屋子裡面出來,你要證據我自然是有,但是——」

  頓了頓,史清倏走到了司北辰的身旁,眼含唾棄地俯看著她,「但是我今日偏不說證據,我偏是要仗勢欺人,你,敢有不服的嗎?」

  「你……」司北辰狠狠瞪著史清倏,又是忍了好久,指甲陷進了肉里,都出了血痕子來,這才艱難地底下了頭去,「嬪女……不敢不服。」

  史清倏冷哼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之後,這才扭著頭對身旁的薛應說道:「應兒,去,給北辰姑娘和蕙嬪各奉一杯茶,她們等了這麼久,該是口渴了。」

  「是,王妃,奴婢早就準備好了,只是此刻茶冷了,要不要奴婢再去更換一杯?」

  「不必了,」史清倏看著蕙嬪和司北辰,雖然是在笑,可是笑容裡面卻是沒有一丁點兒地溫度地,「蕙嬪和北辰姑娘不介意喝冷茶,拿給她們喝了吧。」

  她說的越是輕,蕙嬪和司北辰便愈發不敢拒絕,只能是顫顫巍巍地接過了薛應捧上去的兩碗冷茶來。

  剛要喝下去,蕙嬪忽然覺得不對,定睛一看才發現手裡的茶杯上燙金鑲邊、鳳凰圖案,這顯然是芸貴妃的宮裡才能使用的茶杯啊,「啊!這、這是貴妃娘娘的茶杯……嬪妾、嬪妾不敢隨意使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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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蕙嬪這麼一說,司北辰也才發現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竟是他們在偏宮裡面用的那種,都要貼到嘴邊去了,頓時也不敢繼續喝下去了。

  史清倏卻是依舊的氣定神閒,緩緩點了點頭,「是,不過念在蕙嬪你今日派遣下人們尋我救貴妃娘娘的份兒上,這貴妃屋頭裡丟出來的茶杯倒是也能破例叫蕙嬪用用。」

  「你這也太侮辱人了吧?貴妃娘娘丟出來的東西還敢叫我大姐姐用?」那司秀竹忍了許久,她打司北辰她不管,畢竟自己心裡看著也覺得舒爽,可是見她這般侮辱人,順帶著也是在貶低自己,她這才忍耐不住站出來說話的。

  沒想到史清倏卻是渾然不憤,看著司秀竹笑了一笑,「二姑娘,今日我統共就去了兩處、救了兩條命、見了兩種毒,實在是沒有別的杯子給二姑娘備著了。若是二姑娘如此愛喝冷茶直接告訴我便是,再有下次我定給你準備好了。」

  其實,不過是知道司秀竹的性子並不會做那種下毒算計的事情,史清倏也料定了此事與她無關,這才勉強放過她一次的。

  史清倏自然也早就猜出來了。

  蕙嬪不想讓史月染平平安安地生出孩子來,但是給史月染下藥,首先得把自己攔住。所以便連著自己的親兄弟也算計了,竟然用司彬彬的命拖住自己。

  史清倏此時此刻想來都後怕,若是自己來晚了一步,孩子生不出來,母子二人彼此拖著,遲早會雙雙拖進鬼門關去的。

  所以她也決意要來『警告』這些想要搞小動作的傢伙們,逾矩也好、僭越也好,沈謐不在,這段日子小殿下剛出世,變數還太大了,她不可能日日守在史月染的身邊,只能是盡力幫她鋪鋪路了。

  腦子裡搗騰了一番,史清倏這才回到眼前的事情來,「蕙嬪,喝了茶吧,放心,拿來用之前我都叫人用開水滾過了,就是尚有毒素殘餘著,那也是些個挨不得身子的分量。」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就算不是當事之人那也明了了,誰不知道她蕙嬪和自家妹子一起耍心眼兒,想要害死芸貴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是燕王妃累死累活、累成那副模樣,才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一條命呢?

  蕙嬪微微顫抖著,最終,還是忍耐著心中的怨恨,閉著眼睛將那冷了的茶一口咽了下去。

  見她喝了,司北辰也是心下無奈,只求著這杯子是真的用開水滾過了一番,也是眼睛一閉,仰頭都灌了下去。

  見她們將杯子裡面的冷茶都喝乾淨了,史清倏這才心中大爽,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道:「好了,芸貴妃順利生產,也辛苦各位姐姐們上趕著過來等著消息了,今兒我要說的話都已經撂在了這兒,幾位姐姐說我僭越也罷,但我還是得再說一句——這段日子,皇上回來之前,後宮最好是莫要再生事端,那孩子剛一哭出來便有人寫了急信送出,這會當已經出了京城了,換句話說——便是皇上已經知道自己的大皇子已經平平安安的出生。」

  說話時,坐著的嬪妃們都是半垂著頭,這些說到底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婦道人家,如今見到了史清倏的手腕兒、聽了她的威脅,誰也不敢再度頂撞了。

  「容我警告你們一句,小殿下他若是不能平平安安地長著、等皇上回來,你們應該也能猜想到皇上心中何其悲痛,屆時即便是姐姐們沒有動手腳,也必定會受到牽連的,」史清倏面上帶笑,繼續說道,「自然,不用等皇上回來,若是日後小殿下病了痛了,我都會抓出背後是何人叫他多吹了一股子冷風,請你『喝』幾口『冷茶』的。」

  「是……是,嬪妾們一定會小心謹慎的……」

  聞言,史清倏這才點了點頭,「好了,姐姐們都辛苦了,請回吧!」

  話音剛落,在場之人無一不是迅速起身,逃也是的趕緊爭先恐後地離開了這坤寧宮去。

  往日也不過是覺得史清倏伶牙俐齒,前朝還是後宮都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可是如今嬪妃們才是真切地看明白——這個史清倏她就是一個瘟神,自己有手段有心計就算了,嫁的夫家沈夙同樣也是這般。

  前有沈謐的關照、後有沈夙的寵溺,再加上她自己的本事,這才是嚇怕了眾人,即便是後宮也不得不任由她橫著走路。

  看著人們都已經離開,史清倏端了半天的架子這才猛地鬆了下來。

  只見她臉色蠟黃,自己覺得胃裡面也是翻江倒海的。

  史清倏的身形一晃,趕緊扶住了一旁的桌案,卻是這樣稍微一晃動,便嚇壞了身旁的薛應和承福二人。

  「呀!王妃,您是不是累壞了?喝點茶水緩一緩吧?」見狀,薛應趕緊把一盞茶送到了她的手上。

  史清倏喝了一口,只覺得嘴巴裡面直泛苦水,忽然之間一個抽出,彎著腰『嘔』的一聲把今兒吃下去的東西都給吐了。

  這可真是嚇傻了薛應他們——自家主子會醫術,平日裡身子的嫌少生病,怎麼會如今忽然嘔吐了?

  「王妃!奴婢這就給您去叫太醫來!」

  史清倏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薛應,氣若遊絲著說道:「應兒、我們回府——叫、叫子平來……」

  說罷,她變眼前一黑,身上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直直地栽入了薛應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