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嬪只覺得自己被史清倏看得發毛,只好也陪了陪笑臉兒,輕輕使了個眼色,叫方才的那奉茶的侍女蘭兒給史清倏端了一杯茶上去了。
蘭兒剛把茶盞放在史清倏身旁的桌案上,她便連看都不看一眼的,伸手抓起來便猛地摔在了一旁去。
「桄榔」一聲,那茶盞炸碎在了地面地磚石之上,熱水濺得一大片,嚇得在場的所有人都一個機靈,是憋得大氣兒都不敢使勁喘了。
氣壓從未這麼低過,偏偏史清倏也就是冷著一張臉,卻沒有半點兒慍怒,更叫人不知道她為何無端有這麼大的脾氣,誰也琢磨不透徹,更是不敢隨意開口了。
「妹、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呀?」那蕙嬪見狀,笑著緩緩問道,「是蘭兒的茶不和王妃妹妹的胃口、衝撞了不成?我叫她再去沖一杯便是了……」
「免了,」史清倏直接拒絕了,輕輕掃了一眼那蘭兒,又把目光移到了蕙嬪的身上,「蕙嬪姐姐的茶我可是沒有第二條命喝的,這男子喝了吐血發燒、孕婦喝了早產滑胎,那我這沒有身孕的女子喝了該當是如何啊?」
說了,她輕輕一笑,「是永不能生育啊,還是叫我當場暴斃了去啊?」
「王、王妃妹妹這是在同我說笑嗎?我的茶又不是什麼毒藥殺丹,喝、喝了哪會那般啊?」蕙嬪似是有些慌張似的,說起話來都磕磕絆絆的,可是碰上史清倏那冷漠的臉色,反倒像是真的確有此事,她在垂死掙扎似的。
其他幾個嬪妃互相對視了幾眼,雖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但也知道這蕙嬪沒有憋什麼好心眼兒。
蕙嬪身後坐著的司北辰和司秀竹也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半低著頭裝樣子去了。
「王妃,奴婢打了溫水來了,您擦拭一下臉上的污漬吧?」這時那小桃端著銅盆、拿著帕子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便將東西放在了桌上。
史清倏也沒再說什麼,就這樣叫所有人看著她拿溫水洗漱,也是一臉的默然。
尋常女子洗漱的時候都是會避開外人的,偏偏她不,但縱使是她這般滿不在乎,確實叫嬪妃們看得都覺得有些個尷尬了。
那嘉答應輕輕咳了一聲,站起身來,「那個……既然貴妃娘娘無事,小皇子也平安出世了,嬪妾便先回去了,這、這懷了身孕總覺得有些瞌睡……」
「站住——」
那嘉答應說完就要往外走去,卻是還沒邁出步子去呢,便被史清倏給叫住了。她小心地回過身來,果然見那史清倏還是沒有看著自己,依舊認真地投洗著手裡的帕子,一時間,真的被她給嚇住了。
「我這話還沒說完呢,嘉答應就急著要走,」史清倏擰乾淨了帕子裡的水,放在自己臉上將最後的一片血跡也擦拭乾淨了,「我勸你最好還是坐下吧,莫待會兒叫人覺得是心裡有事兒,不敢堂堂正正的。」
明眼人都知道,史清倏這話未必說的就是嘉答應,可是卻一定是話中有話的,幾個嬪妃們只覺得心下不安,微微正了正身子。
史清倏冷著臉給自己擦乾淨了臉頰上面的血跡和污穢,又親自攏好了髮髻,這才正過身子去,卻是冷著臉不說話,直等得下面的人心裡發毛,喝了幾口薛應端過來的小龍團茶,這才清了清嗓,說起話來。
「蕙嬪,我聽小桃說是您派人去尋我了?」史清倏看著蕙嬪,唇角扯著淡漠的笑意。
蕙嬪急忙點頭,身後的司北辰說道:「是啊是啊,我家大姐姐當時派遣下人們去尋燕王妃,都急壞了,說若是尋不到的話便是殺頭的罪……當時所有人都聽見了的。」
史清倏沒看那司北辰,「那蕙嬪這是尋到了沒有啊?」
「額……」
「額、是、是因為王妃不知曉在何處,我派了人去尋幾遭,都沒尋到,」蕙嬪解釋著說道,「我、我們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去了何處,尋不到……也是沒辦法的。」
史清倏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嗯,早就聽說蕙嬪知書達理、守正不餓,那既然沒有尋到,便把去尋我的那些個太監丫鬟叫上來吧?」
蕙嬪微楞,扭身看了看司北辰,這才說道:「王妃妹妹,那幾個下賤坯子做事不成,我早就對他們怒了去了,你叫他們上來做什麼呀。」
「是、是蕙嬪說的呀,不是說尋不到我便提頭來見嗎,」史清倏故作天真地說道,「我這不是怕蕙嬪誤了自己的名聲,大話都說出去了,若是蕙嬪想著關起門來處置他們,旁人定會說你這是徇私舞弊、裝的公正,我叫你把人拉到台面兒上來當眾砍頭,這不是為了蕙嬪的好嗎?」
聽著,那司北辰當即就不樂意了,眉頭一蹙,道:「王妃,這兒是後宮,是坤寧宮,您這般是什麼道理?在此作威作福著……實在是不和規……」
不等司北辰的話說完,眾人便餘光瞥著史清倏一個箭步衝上了前去,一把扯著司北辰的髮髻將她拖到了正中央來,隨後猛地按倒在地,不由分說地便呼扇著巴掌上去,將那司北辰打得直犯懵。
「王妃!你這是做什麼!」蕙嬪見狀,趕緊撲過來擋在了司北辰的面前,「我們同你好生坐著說話那時尊敬你!你豈能這般仗勢欺人、作威作福的!」
「這司北辰如今不過是一個沒有地位的庶人女子,我是燕王妃、芸貴妃的姐姐,難道我沒資格打一個舌燦蓮花、背後蠱惑人心、給自己的弟弟和貴妃娘娘下毒的下人嗎!」
聞言,在場之人皆是大驚失色,尤其是司姓的那三姐妹,嘴巴大的像是能夠塞下兩個饅頭似的,臉色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你、你這是血口噴人!」還是司北辰最先反映了過來,厲聲罵道,「你說我巧言令色蠱惑大姐姐給人下毒,你、你可有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