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蕭的氣勢完全變了,他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具有壓倒性的態勢,說話時下巴微揚,給人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壓迫感。
「呼……所以果然言蕭你才是真正的主上嗎?」史清倏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的意外,「在七年前的選拔賽上,本應該你和青離二人之中選出一個來的,青離卻被人下藥失去了機會,而除了他之外幾乎無人可以和你匹敵,所以你便成了閣主,所以,青離先前一直對你很厭惡,對嗎?」
其實有些話是青離在被她帶回了侯府之後告訴她的,剩下的史清倏七七八八地一猜,也能夠猜到八九不離十了。
看著言蕭和老者都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史清倏有道:「可是不對啊,七年前你就已經贏了,可為何不到五年前你還在做我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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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所不知,這是暗衛閣的規矩,」那老者已經起身,規矩地站在一旁,對史清倏也換了個稱謂,「新的閣主未必能夠勝任,所以並不會直接上任,而是有少則三年、多則五年的一段沉澱期。在這段時間裡,任何人都可以隨時向准閣主發出挑戰,若是能殺了准閣主的人,便是下一任准閣主。」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難怪言蕭變了那麼多,原來都是被廝殺磨練出來的啊。
聽著這話,史清倏微微有些心疼,卻不知從何安慰起,想了想還是算了,便將話題生硬地扯回了方才的事情上。
「方才閣主說我威脅暗衛閣?自然不是,恰恰相反,我會提供給你們暗衛閣一個最好的籌碼,日後任何難關都可以輕鬆度過。」
沒有等到她的共情,言蕭只覺得自己心中有片刻的失落,但他馬上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道:「寶櫻郡主說來聽聽?」
史清倏又一次從腰間摸索著,取下了黃泉殿的玉令來,放在桌上後輕輕推到了言蕭的面前,「就是這個——黃泉殿。」
在拓跋良弼他們剛到昱國的時候,史清倏和他偶然之間聊過一次。黃泉殿是拓跋良弼一手建立起來的黑手組織,登上了皇位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組織內部了,他曾經也表示過些許的疲憊,畢竟皇上是黑道中人這種事兒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
但是哪怕如此這黃泉殿依舊是黑白兩道聞名的殺手組織,說他聞風喪膽,也不為過的。
既然拓跋良弼特地提醒她帶著玉令前來,那麼史清倏知道自己應該是有了可以隨意處置『黃泉殿』的資格了。
「姑娘這是何意?」那老者問道。
「東吾為何這幾年來忽然沒有了給暗衛閣的支持,我想閣主是清楚的——還不是因為這黃泉殿就在東吾,且有『足夠的理由』能夠為他們的皇室所用嗎?若是玉令到了閣主的手中,就相當於黃泉殿的支配權也到了閣主的手中,屆時是吞併其黑道賭場的錢財、還是和黃泉殿聯手,不都是閣主一句話的事情嗎?」史清倏解釋說道。
「況且,黃泉殿不再為東吾王所用,他們遲早會再度意識到暗衛閣的作用的,不出十年,他們會主動再次找閣主來續約的。屆時不只是昱國的支持了,還有東吾的支撐,豈不是沒有了後患之憂嗎?」
言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玉令,真假他自然是不會懷疑的。他成為了閣主之後,也曾經和拓跋良弼見過一次,當時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就是那年護送史清倏的暗衛,卻是在昨日想見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不能說史清倏太過狂妄自大了,她分明就是接受了拓跋良弼的暗示,才敢拿出人家多少年的心血來做籌碼的。
只是,史清倏還真是膽子大,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她也敢隨意把玩……尋常的女子,還真是沒有這個魄力。
他微微呼了口氣,「寶櫻郡主,據我所知……你並非黃泉殿的殿主,隨意地把整個黃泉殿拿出來救你的皇上,也敢?」
「除了皇上,還有殿主之子,我相信他會同意我的做法的。」史清倏堅定地說道,「再者說,黃泉殿不用於暗衛閣,殿主的心腹只消離開黃泉殿,日後依舊跟隨著他們敬愛的殿主大人,況且我知道閣主想要的也不是黃泉殿的人,而是『黃泉殿』這三個字吧?」
的確如此,言蕭在心中欽佩道,他不會要人的,因為不是自己培養出來的心腹,便永遠都是別人的狗,可『黃泉殿』就不同了,黑白兩沾,手裡還握著幾家巨大賭坊的命脈,這可是相當於一座金山啊。
這樣一座金山,只用來換沈謐和拓跋熏的命,的確是綽綽有餘。
既然如此,言蕭也不再繼續推脫,「好,那就這樣……」說著,手便要伸過去拿起那玉令來,可下一秒卻被史清倏一把奪了回去。
「慢著,我還沒說完,」史清倏握著那玉令警惕地看著言蕭,「我還有兩個條件。」
聞言,言蕭手上的動作微滯了片刻,這才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現在是你在求我給你解藥。」
「只有平等的條件才能讓已有的承諾更加有價值。」
「……」
這話說的,倒是一點問題也沒有,史清倏這般更加讓言蕭心生敬佩了,明明是來求解藥的,卻真是一點兒都不肯吃虧,如此不卑不亢的,反倒是叫他願意聽聽史清倏的條件了。
於是輕哼了一聲,「你說吧。」
「第一,我要暗衛閣派遣最頂尖的暗衛至少兩人,快馬加鞭去西北邊境,保護沈夙的安全!沈夙……絕對不能有事。」史清倏道,說起沈夙的名字來,她那一直壓抑著的情緒才有了些許的波瀾。
言蕭沉默片刻,道:「暗衛閣不參與國家間的爭……」
「不是國家間的!」史清倏直接打斷道,「大戰結束之後,便再無那滄驪國了!」
「……」言蕭愣了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史清倏,良久,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至極的笑話一樣,頭一次如此放肆地噴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你這丫頭,竟然會有如此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