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姒書蘭經歷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晚。
她肚子裡的氣兒來回竄,根本不受控制,另外還伴隨著腹痛以及想要出恭的欲望,可是偏偏今天的皇上不只是吃錯了什麼藥了,非要拉著她一起讀書下棋,死活不讓她離開屋子。
直到最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惡臭的氣味時,沈謐才眉頭一蹙,隨口敷衍了兩句,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趕緊離開了這無憂宮。
姒書蘭坐在恭桶上,臉色因為羞愧而變得通紅,皇上好不容易才來一次她這裡,卻因為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而腹瀉.了,徹底搞砸了這次的相處,她是又氣又惱,卻不知道要去跟何人發泄,只能獨自生悶氣了。
此事,也就算事告一段落了。
沈謐把那御膳房裡姒書蘭的走狗發配到了辛者庫去,又從上到下整治了御膳房一番,王總管再三保證絕對會仔細著關注每一個人,絕不會再讓這種事兒再度發生。
而史月染那邊,自然是可以開始享受史清倏為她量身定製的『孕婦餐』了,一日三餐,每天都不帶重樣的,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口味更是絕美。這吃的東西跟上了,便免去了一大半的煩惱,史月染的心情大好,做起了她那無憂無慮的快樂的小孕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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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史月染的肚子也總算是有了點兒隆起來的勢頭。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軌上,只是沈謐好長一段時間不進後宮了,去,也就是去月桂宮看看史月染,別的女子連碰都不想碰。
史清倏一日一日掐算著過,偶爾和已經成親了的佐詩念一起去街市上手挽著手逛逛街,要麼就是去跟著她混跡一下已婚太太們的圈子,日子倒也不算特別的無趣。畢竟夫人們都比較成熟了,對待史清倏也很是有禮,比起那些橫衝直撞不懂事兒的小丫頭來,簡直不要太輕鬆了。
她還以為,自己未來的日子就是等候著五公主沈婉回來這麼簡單,卻不想天向來都是不遂人願——朝堂上又出了大事兒。
沈謐看完了官員遞交上來的摺子,面色凝重地掃過了底下站著的眾人,嚴肅道:「這滄驪國到底是哪根筋兒搭錯了!?竟然也開始主動挑起事端來了!我煜國先前給了他那麼多的好處,如今忽然覺得不夠了嗎!」
「皇上,人心不足蛇吞象。滄驪二十年前戰敗於昱國,自那之後俯首稱臣、年年朝貢,這等落魄境地會暗自滋生一些小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沈夙道,「聽說那滄驪新君向來都是野心蓬勃之人,從小便沉浸武學,武為過而文不足,老君將王位傳給了他,想必也是看中了他那武學天分罷。」
滄驪國乃昱國西側的一小國,與東吾國相似,都是與昱國接壤的國家,只是滄驪國面積小,二十年前被先帝的重臣領兵打得落花流水,只可惜那位曾經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大將軍也因身患重病,而死在了那片疆土之上。
好在他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兩國的和平,這麼久過去了,昱國都快要忘記那滄驪的存在了,卻忽然有了邊疆的急報——稱滄驪人開始大肆侵犯昱國的邊境,雖然人數不多,邊關將士們尚且可以抵抗,卻能夠看到滄驪國的那狼子野心,這才十萬里加急傳信回京,請求援兵幫助的。
「哼,忍了這麼多年,最後竟還是沒忘卻當年的戰敗,」沈謐冷哼了一聲,「看來,這滄驪新君是鐵了心要反打我昱國了,此事——絕不可姑息!」
世事無常,就是如此。比如他們以為的長久穩定的太平盛世,其實脆弱的不堪一擊,邊關稍有異動,便意味著很可能將會迎來一場大戰。
「皇上!臣自請領兵前往西北,殲滅敵軍!」
沈謐的話,意味著需要選擇出一位將領來,去到那偏遠的大西北之地,同暗中醞釀了二十年的滄驪國展開一場鏖戰。
幾乎所有的將領都微微垂著頭,默不作聲,只有一人——
飛雲。
他上前一步,直接單膝跪在了大殿之中,大聲地喊道。
沈謐對飛雲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目光來,卻並沒有當即決定派遣他去,而是目光繼續看著武官們的地方。
「飛雲,並非朕覺得你本事不足,」沈謐解釋道,「只是你太過年輕,滄驪大戰最近的也是在二十年前,你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對於滄驪的慣用手段、軍隊特點也沒有掌握,派遣你去……實在是容易吃虧。我昱國的老將們呢?怎的一個兩個皆默不作聲了?」
如今朝廷里功績豐厚的老將其實也不剩幾人。都是因為墨阮的那一次篡位,將不少人都攬入了他的陣營中去,最後皆被沈謐下令斬殺了。
其實他對待有軍功在身的老臣的態度,的確曾經惹得軍中不少人的不滿——他們認為軍中之人與尋常的官員不同,能夠擔起將領職責的人不多,他應該是哄著,而非將他們冷漠斬殺。
但沈謐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沒有絲毫的妥協。
或許正因如此,才導致那些老臣們都對他有了些芥蒂,本該是爭搶著想要為國爭光、建功立業的時候,反而一個個的都默不作聲了。
尤其是那驃騎將軍姒嚴,當初就有擁護墨阮之意,因為那遺照的問世才瞬間倒戈的。
姬文玉見狀,只覺得滿心的失望,道:「皇上,看來我朝的老臣都有些怠惰了,或許是因為年老而功高……不願意再為了國家拼命了罷!只是沒想到……我昱國好歹也是世間的一大強國,先前的將軍們無不為國家而拋頭顱、灑熱血的,見到如今所有人都在逃避,應當也只會是覺得心寒罷?」
「我呸!你一介讀書人,此時哪有你說風涼話的地兒!」姒嚴罵道,「有本事,你帶兵上戰場啊!」
「姒將軍說話好可笑,我大昱國是沒有將領了嗎!?竟要派遣一個文官去?」沈謐目色一冷,看得那姒嚴莫名地心中一顫。